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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十一點多，陸家外頭的風比白天硬了些。
前院燈沒全滅，長廊底下還亮著兩盞昏黃壁燈。大房書房的門關得嚴，窗簾也拉了半邊，屋裡卻沒點太亮的燈，隻桌上一盞台燈壓著一圈光。
大哥坐在桌後，手邊煙灰缸裡已經摁了三根煙頭。
他不常這樣等人。
可今晚，他等的是二哥。
門響了一下，二哥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沒寒暄，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煙灰缸。
“火氣不小。”
大哥抬眼看他，臉色不算好。
“坐。”
二哥走過去，在對麵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先把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才開口。
“你叫我來，不會是為了聽你罵大嫂沒本事吧。”
大哥冷笑了一聲。
“你家那個也沒強到哪去。”
這句話一落，屋裡靜了兩秒。
兄弟兩個從小到大，麵上再過得去，骨子裡也沒真親近過。一個覺得對方心眼太多，一個嫌對方手伸得太直。平時一桌吃飯能坐得住，真到背地裡說事，誰也不會先給誰留臉。
可今晚，他們都沒心情在這上頭磨。
二哥把身子往後靠了靠。
“行了，廢話少說。你我都知道，現在麻煩不在女人身上。”
大哥指節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在老三兩口子身上。”
“準確點。”二哥看著他，“是在顧南歌身上。”
這名字落下來，屋裡那點悶氣更重了。
大哥眉頭壓著，眼裡那點煩已經遮不住了。
“老三不好動。職位剛上去，父親現在又正看重他。誰這個時候跟他正麵頂，誰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才得換個人。”二哥接得很快。
“換誰，你我心裡都有數。”
大哥沒說話，隻把打火機拿起來，啪地一聲按開，又合上。
顧南歌。
這女人剛進門的時候，他也沒真放在眼裡。
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媳婦，仗著老三護著，嘴上厲害一點，會看個病，會說幾句場麵話，頂多在內院裡掀點水花。
可這幾天下來，他算看明白了。
這不是一盆小水花。
她是真能往裡紮。
老爺子誇了她，老夫人離不開她，連下人都開始看她臉色。再拖幾天，三房在陸家的位置就真要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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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沉著臉開口。
“我最煩這種，明麵上不爭，手卻一寸一寸往裡伸。”
二哥笑了下，笑意卻很淡。
“她不是不爭。”
“她是比誰都清楚，該爭的時候爭什麼。”
“你拿規矩壓她，她不跟你鬨。你拿吃食試她，她順手把話遞到母親麵前。你以為她在忍，她其實是在攢。”
大哥抬眼看他。
“你倒看得明白。”
“再看不明白，咱們就真得給三房讓地方了。”
這句一出，兩個人都沒再繞。
大哥點了根煙，吸了一口，聲音壓得低。
“那就說吧，怎麼辦。”
二哥沒急著答。
他先看了眼門口，確認關嚴了，才慢慢道：“不能明著撕。”
“我知道。”
“也不能讓老三抓到把柄。”
“廢話。”
二哥手指輕點著扶手，語氣比剛才更穩。
“那就隻有一個法子。”
“讓她自己從京城消失一陣。”
大哥夾煙的手停了停。
他看著二哥，沒立刻接這句。
二哥繼續說：“不用傷她，也不用鬨出多大的動靜。人離開陸家幾天就夠了。最好再沾上一點麻煩，讓她自顧不暇，沒空守著父親母親，也沒空在這個家裡繼續往裡站。”
大哥眯了下眼。
“比如呢。”
“比如有人認錯人，把她帶去問幾句話。比如城郊那邊正好出點事，她正好又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二哥說得很慢，“事情不必太真，隻要能讓她一時脫不開身。”
“隻要她一離開，父親母親這邊就會重新亂。大嫂能把廚房和後院重新接回去，我這邊也能把母親那頭的事撿起來。”
“等她再回來，這口氣就斷了。”
大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台燈底下那一圈黃光，心裡轉得很快。
這法子陰。
但不算蠢。
最要緊的是，確實不碰陸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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