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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停下來的時候，顧南歌是被狠狠甩了一下才清醒過來的。
她額角磕在車窗邊，鈍鈍地疼，肩頸那塊更像壓了塊石頭，半邊手臂都發麻。鼻尖那股甜膩衝人的味兒還沒散乾淨，胸口發悶，胃裡也翻著。
外頭有人下了車，車門一開，冷風直往裡灌。
“到了，趕緊的。”
“這娘們還沒醒透。”
“沒醒更省事，抬進去。”
顧南歌眼皮垂著，一動不動，隻把呼吸放得更輕了些。
她知道這時候不能露。
車上那點昏沉不是裝出來的，可也沒到任人擺弄的地步。方才一路上，她已經趁著半昏半醒，把意識沉進空間裡，硬逼著自己咽了兩口靈泉水。
她現在頭還是重，四肢也發軟，可至少腦子能轉。
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動作一點不客氣。
鞋底一落地，就是碎石。
再往前兩步，腳下變成硬土，帶著久沒清掃的浮灰味。空氣裡有股潮爛的木頭味，還夾著點牲口圈似的騷氣，像是什麼廢院子荒了許久，偏又常有人進出。
顧南歌被兩個人架著，頭歪在一邊，借著垂下來的頭發縫隙往外看。
院牆很舊，牆根發黑，門口半扇木門歪著，另一扇拿鐵絲胡亂纏住。院裡停著一輛破板車，角落堆著幾個麻袋和木箱，有兩個男人蹲在屋簷下抽煙，看見他們進來，隻抬了抬眼。
隨後她被拖進了正屋右邊一間小偏房。門一推開，一股黴潮味直接撲到臉上。屋裡沒窗，隻有高處一個巴掌大的氣孔，地上鋪著發黑的稻草，角落還放著一隻缺口的搪瓷盆。
“扔這兒吧。”
“綁緊點，別讓她醒了亂跑。”
“怕什麼，這藥夠她睡一陣了。”
“你知道個屁，城裡弄來的女人最難纏。前頭那個不也裝死，差點讓她翻牆跑了。”
顧南歌聽見這句，指尖在袖子裡輕輕蜷了一下。
前頭那個。
說明這裡不止她一個。
有人把她手腕上的布條又緊了緊，勒得骨頭都生疼。接著又拿繩子纏了兩道，腳腕也沒放過。
“這回行了。”
“門鎖上。”
“晚上再說，等風過去了再挪。”
門砰地一聲關上，外頭鐵鎖哢噠一下。
腳步聲走遠了。
屋裡徹底暗下來。
顧南歌又躺了好一會兒，確定外頭沒人貼著門聽，才慢慢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真黑。
隻有門板下邊漏進來一條細細的灰光。
她先沒急著動，隻把呼吸壓穩，等心口那陣翻湧徹底緩下去，才一點點試著挪手腕。
繩子很緊，磨得皮肉發燙。
她皺了下眉，意識往空間裡一沉，快速掬了一小捧靈泉，潤過喉嚨，又抹了點在被勒破的手腕上。
清涼一碰上去，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輕了些。
她閉了閉眼，把那口氣穩住。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先前在車上她就聽出來了，這些人不是街頭那種臨時起意的混子。下藥、堵巷、換路線、壓聲音、分工看守，一套走下來很熟。真要隻是替誰教訓她一頓，或者把她困幾天，根本用不著這麼細。
顧南歌胸口發緊，心裡那點寒意一點點爬上來。
她開始一點點理。
她出來買藥，路線不算固定，可對方能在主街一路盯上她，還提前在巷子裡堵人，說明要麼有人從陸家這邊遞了消息，要麼有人一直盯著她出門。
前者可能更大。
畢竟她今天出去本就是臨時起意，外人不可能這麼快摸準。
而陸家裡，知道她要出門買藥的，不止陸聽宇。
早上那會兒，廊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張媽知道，廚房那邊聽見兩句也不奇怪，大房二房若有心，想摸出她要出門，一點都不難。
想到這兒，顧南歌眼神冷了下來。
她先前猜到陸家那邊會動。
可她沒想到，他們敢這麼動。
這已經不是後院那點彎彎繞繞了，這是把人往臟坑裡推。
外頭忽然又有腳步聲過來。
顧南歌立刻重新倒下，眼睛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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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響了兩下，沒開，隻像有人貼在門縫上看。
“還沒醒？”
“沒呢，跟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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