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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歌貼在門縫邊，呼吸壓得很輕。
對麵那兩個孩子還在抖，大的那個眼裡全是驚懼，明明自己也怕得不行，還是死死抱著懷裡的小的，不讓人碰。角落裡那個年輕女人掙得肩膀都在發顫，嘴被堵著，隻能發出一點悶悶的嗚咽。
顧南歌慢慢把眼睛從縫裡挪開，後背一點點貼回冰冷的土牆。牆皮潮得厲害，涼氣順著衣服往裡鑽，可她這會兒心裡更冷。
如果隻是她自己，她現在就可以想法子跑。
可她要是隻跑自己一個，這院裡剩下這些人，多半就沒命等第二回了。
尤其那兩個孩子。
這種地方，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險。
她閉了閉眼，先把那股往上翻的急火按下去。
急沒有用。
慌更沒有用。
她得先活著，得讓這些人把她當成一個快嚇破膽、翻不出花的女人。隻有他們鬆一點，她才有空子摸更多東西。
外頭很快又有腳步聲。
顧南歌立刻躺回稻草上，手腳重新擺成被綁著時那副別扭樣子，眼皮也垂下去，隻留一條縫。
門鎖一響，進來的是兩個男人。
一個就是白天巷子裡拿帕子捂她的瘦子，另一個臉上有道舊疤，鼻梁有點歪，手裡端著個搪瓷碗，碗裡像是稀得能照見底的粥。
“醒了沒。”
“差不多該醒了，那藥沒下重。”
疤臉說著，蹲下身，伸手就在她臉上拍了兩下。
“喂，裝死呢。”
顧南歌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被吵得不舒服。又過了兩秒，她才慢慢睜眼，目光散著，像是還沒徹底認清人。
瘦子一看，笑了。
“醒了。”
顧南歌像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猛地要掙起來，結果剛一動，肩頸那塊疼得她臉都白了，嘴裡也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疤臉一把按住她肩膀。
“老實點。”
顧南歌臉色發白，手指在袖子裡輕輕蜷著，麵上卻隻露出一副強撐的樣子。
“我家裡人會找我的。”
“找唄。”疤臉把那碗稀粥往地上一放，“找得到再說。”
顧南歌咬了咬唇，眼圈一點點紅了，像是真要撐不住了。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疤臉站起身，語氣硬了點。
“行了，別廢話了，給她喂兩口，別餓死了。晚上老刀回來再說。”
顧南歌像是被“晚上”兩個字刺激到了，臉色又白了一層，急忙抬頭。
“晚上什麼。”
“你們要把我送哪兒去。”
瘦子瞥她一眼，故意笑得瘮人。
“你這麼好奇乾什麼。”
“反正去的地方，肯定比這兒遠。”
顧南歌手指掐進掌心，麵上卻像是被這句話嚇住了，喉嚨滾了滾，才啞著聲問：“遠是多遠。”
“不會真賣我吧。”
這句一落，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得很惡心。
疤臉蹲下來，拿手背拍了拍她的臉。
“你也不算太傻。”
“不過你放心，不是今天。最近貨多，得湊一批一塊走。”
顧南歌強壓著心口那陣發涼，像是已經被嚇蒙了，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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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犯法的。”
“犯法？”瘦子嗤笑，“你跟我們說這個。”
“行了，少廢話。北邊一條線，南邊一條線，哪個順走哪個。過了河，換了手，你家裡人就是把天翻了，也找不著你。”
顧南歌死死記住。
她沒再往下追著問，怕問得太多惹他們起疑。她隻是低下頭，像是終於撐不住了，肩膀都開始發顫。
疤臉看她這副樣子，反倒鬆了些，語氣裡還帶上了點輕蔑。
“早這麼老實不就完了。”
瘦子把地上的粥端起來，粗聲粗氣道：“自己喝，別逼我灌。”
顧南歌看了一眼那碗粥。
伸手去接，手卻抖得厲害，碗剛碰到邊，就啪一下摔地上了。稀粥潑了一地。
顧南歌像是一下慌了，趕緊往後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瘦子罵了一句就要抬手。
疤臉攔了下，嫌惡地看著地上那攤。
顧南歌垂著頭，聲音低得發虛。
“你們別把我賣遠，我給你們錢，多少錢都行。”
瘦子笑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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