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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更深了。
院裡那點酒氣和煙味混在一塊，順著門縫往裡鑽，嗆得人鼻腔發澀。
顧南歌背靠著牆，腿微微蜷起，指尖在鞋幫裡輕輕一勾，把那枚細長發卡慢慢抽了出來。
金屬邊貼著皮膚，有點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指收緊。
現在不是怕的時候。
她先挪到門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
外頭還有人。
一個在桌邊打盹，呼吸拖得長。另一個時不時咳一聲，像是酒喝多了，嗓子裡卡著痰。主屋那邊也還亮著燈，不過說話聲比前頭小了，應該是隻剩兩個人守著。
顧南歌把發卡掰直一點，又從衣角內縫抽出一根細線。
她手指很穩，把細線繞在發卡尾端，纏了兩圈，勒緊。這樣一來，發卡探進鎖眼的時候，她手能離門稍遠點，就算突然有人湊近，也不至於一下暴露。
門鎖是老式掛鎖，鎖芯不算精，可鐵鏽重，稍微一動就會帶出輕響。
顧南歌沒急著下手。
她先在心裡過了一遍鎖的結構，又把耳朵貼回門縫聽了片刻，確定院裡那兩個人都沒起身，這才把發卡一點點送進鎖眼。
第一下，偏了。
金屬邊擦過鎖芯，發出很輕的一聲刮響。
顧南歌動作頓住，呼吸都停了。
外頭桌邊那人翻了個身，木凳腿蹭過地麵，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是含糊不清的一句罵。
“媽的，什麼動靜。”
另一個人打著哈欠回他。
“老鼠吧，這破院哪天沒老鼠。”
兩人嘟囔了兩句，又沒聲了。
顧南歌後背出了一層細汗，掌心也微微發潮。她沒去擦，隻把那口氣咽下去，重新穩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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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
發卡再次探進去，角度比剛才更輕。她用指腹一點點感受裡頭卡簧的位置，慢慢挑，慢慢壓。鎖芯有些發澀，不太肯走，她就借著細線的勁一點點帶。
這活兒最折磨人。
不能急，急了會響。可又不能太慢，天一亮就徹底沒機會了。
顧南歌眼睛一眨不眨，耳朵還得分神聽外頭，院裡風吹過破門板時，會帶出一點鬆動聲。她得在那點風聲過去的當口，輕輕動一下鎖芯，借著雜音蓋過去。
鎖芯終於鬆了半分。
她不再試探，直接把發卡斜著送進去，先頂住裡頭那塊最鬆的簧片，再借細線往回一勾。她手指發力很輕，腕子卻穩，金屬和鐵鏽磨出一點細碎的沙沙聲，很快又被外頭風聲蓋過去。
忽然，鎖芯裡傳來極輕的一下。
哢。
很輕，輕得像錯覺。
顧南歌眼神一凝，手沒停，順著那一點鬆動再往下一壓。
下一瞬，掛鎖自己垂了下來。
成了。
她沒有立刻開門，反而先把鎖原樣掛在門環上，隻是不扣死。這樣從外頭看過去，門還是鎖著的。做完這些，她才輕輕推了一條縫，整個人像貓一樣滑出去。
過道裡比屋裡亮一點。
院中那兩個守夜的，一個趴在破桌上打盹，手邊酒瓶歪著。另一個縮在門檻邊，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也快撐不住了。主屋的燈還亮著，窗紙上偶爾晃過影子，說明裡頭還有人沒睡透。
顧南歌貼著牆，先往對麵那間去了。
許桂芬顯然一直盯著這邊，門縫才一動，她眼裡就有了光。可那光裡全是慌，嘴裡還堵著布，隻能拚命搖頭，像是怕她冒險。
顧南歌沒解釋，隻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同樣的掛鎖，比她那邊更澀些。她手指凍得發僵，發卡幾次差點打滑，院裡那人還突然咳了一聲，嚇得她半邊身子都繃住了。
她不敢停太久，隻能更快。
好在這鎖舊得厲害，裡頭簧片比剛才還鬆。約莫半盞茶工夫，鎖也開了。
門一推開，屋裡那股黴味更重。
兩個孩子立刻往許桂芬懷裡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敢哭出聲。大的那個小臉煞白，嘴裡還塞著破布，一雙眼卻盯著顧南歌，裡頭全是嚇出來的木。
顧南歌先過去，把許桂芬嘴裡的布拽下來，又迅速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
許桂芬手一鬆，先不是顧自己，而是一把抱住兩個孩子，聲音壓得抖得不成樣子。
“你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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