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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還是黑，門縫底下那點灰光薄得很。
顧南歌盯著對麵那女人做出的口型，半晌沒動。
救孩子。
她當然想救。
可想是一回事，怎麼救是另一回事。
她現在自己都還鎖在這間破屋裡，外頭至少五六個男人輪著看，院裡還有別的人沒摸清。真要一時衝動，最後很可能一個都帶不出去。
顧南歌慢慢往後退了點，貼著牆坐下，逼著自己把呼吸壓勻。
先活，先看，先找口子。
這是眼下最要緊的。
門外不遠處有人打了個哈欠，緊接著是酒瓶碰桌子的脆響。
“老刀怎麼還不回來。”
“催什麼，晚上這趟本來就難走。”
“明早那邊來接貨，要是再拖，咱這院裡都快裝不下了。”
“裝不下也得裝，最近查得緊，別往外亂挪。”
顧南歌眼皮輕輕一動。
明早來接貨。
不是這兩天，是明早。
時間一下就卡死了。
她手指慢慢收攏，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人更清醒。她原本還想著先把巡邏和門鎖摸細一點，等夜深再找機會。現在不行了。真等到明早，人被分出去，後頭就更難收。
可在動之前，她還得知道更多。
想到這兒，顧南歌視線落到地上那隻缺口搪瓷盆上。
她緩緩起身，故意讓腳步拖得有點重。然後抬腳，對著那隻盆邊就是一下。
哐當一聲。
在這夜裡，動靜不算小。
外頭立刻有人罵。
“裡頭乾什麼呢。”
門外腳步立馬過來了，鎖鏈一陣亂響。
“媽的，這娘們找死是不是。”
門一開，先進來的是那個瘦子，手裡還拎著半瓶酒，臉色煩得很。後頭跟著另一個守夜的矮個，肩膀塌，眼神倒比瘦子警覺。
“鬨什麼。”
顧南歌縮在牆邊，頭發有點亂，肩膀也微微發抖，像是忍了很久才撐不住。
“我想上茅房。”
瘦子一聽就笑了，笑得不耐煩。
“憋著。”
“我憋不住。”顧南歌抬頭，臉色白著，聲音也虛，“你們不是說不會現在動我嗎，那總不能讓我死這兒吧。”
矮個往門裡掃了一眼，目光先落到她腳腕上，又看了眼地上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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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兩秒，沒看出異常，才低聲說：“別放出去，就門口。”
瘦子啐了一口。
“麻煩。”
他說著進門，一把將她扯起來，又重新抓過繩子，作勢要把她手腕纏上。顧南歌順勢把手往前一送，手臂還故意抖了下，像是被嚇得沒骨頭。
她看似慌，眼睛卻在看門。
門是老式木門，要是真撬，未必非得從鎖上下手。
再往外，是一條窄過道。過道儘頭拐出去才是院子。她剛才那一眼已經看見，院裡亮燈的隻有主屋和左邊耳房，右邊黑著。黑的地方，反倒可能藏人。
瘦子把她拖到門外，手沒鬆，隻在她腕上虛纏了兩圈，另一頭攥在自己手裡。
“快點。”
顧南歌低著頭往外走，腳步看著虛，實則走得很慢。
她得借這個機會把外頭過一遍。
過道不長，三四步出去就是院角，一側靠著土牆，牆根堆了些爛木板和麻袋。院中間有張破桌，桌邊兩個人在喝酒。桌後頭那間亮燈的主屋裡隱約有說話聲。
從她這間屋子到院角，不過十來步。
另一邊，對麵那間關著女人和孩子的屋子門上，也是同樣的鐵掛鎖。再往裡，靠著後院方向還有一道往下的木板門，門上壓了個大石磨盤一樣的舊鐵坨，看著像是地窖口。
顧南歌心裡一凜。
更裡麵的地窖。
她原先隻猜有人，沒想到門口就在這院裡。
顧南歌繞了一圈便低頭跟著瘦子回屋。
門重新關上那刻，她心裡已經有了大概數。
院裡明麵上守夜的四個人。
主屋裡大概率還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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