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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歌貼在那扇矮門外，聽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退開。
後院這地方比前頭更黑，腳邊全是碎土和爛草繩，稍不留神就容易踩出聲。她沒急著回對麵屋裡，而是先順著牆根又摸了半圈，把這塊地方再過一遍。
地窖口旁邊堆著兩隻舊木桶，桶邊有一把斷了柄的鐵鍬，鍬頭鏽得發紅。再往裡，牆角還摞著幾捆麻繩，粗細不一，像平時拿來綁箱子和捆人的。顧南歌隻看了一眼，就把位置記在心裡。
她現在已經明白了。
她真要隻顧著先跑，動靜一起來，這幫人第一反應肯定是堵門、抓人。到了那時候，女人孩子跑不快，地窖裡的人更沒法自己衝出來。最後大概率是她們一批一批全被抓回去。
要撕，就得撕開個大的。
得讓這院子一亂到底，亂到他們顧不上先追人，亂到門能開，地窖能放，裡頭那些被關著的人有機會往外衝。
顧南歌壓著呼吸，慢慢退回過道，重新去了對麵那間屋。
門虛掩著，她輕輕一閃就進去了。
許桂芬抱著兩個孩子，縮在牆角，一見她回來，眼睛一下亮了，可又怕出聲，隻死死看著她。
顧南歌蹲下去，聲音壓得極低。
“後頭地窖裡還有人，至少幾個。”
許桂芬手一抖，懷裡的小孩子差點哭出來，又被她一把捂住嘴。她臉都白了，聲音直發顫。
“那怎麼辦。”
“現在不能硬跑。”顧南歌看著她，“你帶著兩個孩子，跑不快。外頭一驚動，他們第一個追的就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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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桂芬咬著唇，眼淚又往下掉。
顧南歌繼續說：“你先別慌，聽我說。”
“等會兒我出去找點東西。你帶孩子往裡縮，先別靠門，別讓外頭一眼看見。要是有人進來，你就繼續裝，裝得越怕越好。”
許桂芬拚命點頭。
“我裝得住。”
“不是裝給我看，是裝給他們看。”顧南歌盯著她，“最怕的就是你一急，先哭出聲。孩子哭，你就捂住。哪怕他們掙，咬你，也不能撒手。”
許桂芬嘴唇都在抖，卻還是點頭。
“我知道。”
顧南歌沒再耽誤，起身往外退。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許桂芬一眼。
“你找地方先藏。”
“藏哪兒。”
顧南歌目光往屋裡一掃，最後落在牆邊那堆發黑的舊麻袋上。
“麻袋後頭，靠牆。把孩子摟住，別露鞋。”
許桂芬立刻抱著兩個孩子往那邊縮。
顧南歌把門仍舊留成一條縫，轉身往後院那片雜物堆去。
她現在要找三樣東西。
繩子，燈油，還有能順手抄起來就能用的家夥。
燈油最好找。
這種破院子夜裡點的是煤油燈，主屋有，偏房也不會一點不備。怕的是她剛一摸進去，就撞上人。
顧南歌走得極輕，貼著牆往右邊偏房後頭繞。那裡白天她隻遠遠看過，這會兒近了，才發現偏房側麵還支了個半塌的小棚。棚底下堆著空木箱和幾隻油桶，地上全是滴出來的黑印子。
她心裡一動。
油多半就在這兒。
可正要再往前，主屋裡忽然傳出一聲罵。
主屋門簾一掀，一個矮胖男人搖搖晃晃出來，站在門口就開始解褲子。
顧南歌立刻收回腳，整個人縮進旁邊一堆爛木板後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男人尿得稀裡嘩啦，嘴裡還罵著臟話。尿完也沒立刻回去，反而點了根煙，眯著眼往院裡看了看。
“那女的醒過沒。”
前頭桌邊打盹的瘦子含糊回了句：“醒了，哭了一場，嚇軟了。”
矮胖男人笑了一聲。
“城裡婆娘就是嬌氣。”
顧南歌沒動，直到那矮胖男人抽完煙，重新掀簾進去，才慢慢從木板後挪出來。
右邊棚底果然有油桶。
一大一小兩隻，大的是半滿，小的隻剩底。旁邊還扔著個破舊油壺，壺嘴癟了點，但還能用。
顧南歌先拿起油壺，晃了下，裡頭空的。她蹲下身，借著一點灰暗月色摸到大油桶的蓋子，擰了兩下，沒全開，隻撬出一條縫，再慢慢把油壺湊過去接。
煤油味一下衝出來，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動作不敢快，隻能一點點接。接了差不多半壺，就趕緊蓋回去。
這東西太招味，再多拿，外頭人聞出來就麻煩了。
燈油有了，接著是繩子。
她在棚底又翻了翻，果然從一堆破麻袋後摸出一捆細麻繩，估摸是拿來封箱口的。她抽了一長段下來，盤在腰側。
隨後，她又順手從地上撿了兩根短木棍。一根手臂長，一根更短，削過頭，像是原先拿來支門的。真掄起來未必多嚇人，可砸一下眼睛、手腕，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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