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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燈一下接一下亮起來，昏黃的光把土牆、木棚、麻袋堆都照出了影子。
顧南歌貼著牆，先看了一眼院門方向。
鐵鏈已經重新纏上了，門後還橫了根粗木杠。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守在那兒，一個提燈，一個攥著棍子，眼睛還在往院裡掃。
正門走不了。
她又往後側那道窄口看去。
剛才她想從那邊撬開路，可這會兒才發現，後頭也已經讓人補上了東西，就算能推，也不是幾下能推開。她這邊一動靜大，前頭的人立刻就會撲過來。
前後都死了。
顧南歌心口壓得更緊，卻沒有亂。
她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院子的結構。
東邊是倉房和灶房，木板多，柴火多，油也有，最容易起火。西邊那麵牆最舊，牆腳還有一堆半塌的柴垛和碎磚，牆頭不算高，是這院裡最薄的一處。
隻要前頭的人全被火吸過去，她就能帶人衝西邊。
她回頭看了眼縮在木板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傷的傷。
隻能賭火。
顧南歌壓低聲音，挨個看過去。
“都聽著。”
她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立刻看向她。
“正門堵了，後門也堵了。待會兒我把東邊點起來，他們一定會往那邊撲。你們誰都別搶先跑，等我回來帶。人多亂了，先死的就是跑得最快的那個。”
沒人出聲。
都在死死聽著。
顧南歌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她順著牆根又摸回東側。
這會兒院裡人已經散開了。疤臉帶著一個人往後院這邊搜，另兩個守在院門，主屋裡還有老刀和那個接頭的。東邊倉房那頭暫時反而空了一截。
她先鑽進灶房，把先前淋在柴草邊的油又補了一圈。隨後又摸到倉房後窗底下，把剩下那點燈油全潑在堆著的舊麻袋和爛木框上。
煤油味一下重了。
她沒時間嫌衝，順手從空間裡摸出一塊舊布，塞進一截破竹筒裡，蘸了油，又把火柴攥在手裡。
點火前，她先側耳聽了一下。
前院那頭已經有人喊。
“右邊屋裡沒人。”
“地窖也空了。”
老刀那道聲音一下壓過來，硬得發沉。
“人肯定還在院裡，給我一寸一寸搜。”
顧南歌手指一收。
就是現在。
她劃著火柴，火苗噌地躥了一下，映得她指尖都泛黃。她沒有半點停頓，直接把那團油布塞進倉房窗下的麻袋堆裡。
火先是縮了一下，下一秒就沿著煤油躥開了。
她又轉身，把灶房那邊的柴草也點了。
這回火起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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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柴吃火，麻袋和舊木板也吃，眨眼就竄出一截。火舌順著窗框舔上去，木頭“劈啪”一響，黑煙一下翻出來。
顧南歌拔腿就往回跑。
她才繞過牆角，東邊那頭已經有人先看見了。
“著火了。”
“倉房著火了。”
“灶房也燒起來了。”
這一嗓子把整個院子都震亂了。
老刀猛地從主屋衝出來，看見東邊躥起來的火，臉都黑了。
“先救火，快。”
院裡那幾個男人全亂了方向。有人去抓水桶，有人往倉房撲，還有人急著想先去搶裡頭那些木箱。火一燒起來，煙也跟著衝，倉房門口頓時擠成一團，叫罵聲一聲壓一聲。
顧南歌沒回頭，直接衝回西側木板後。
“走。”
一群人原本都縮得發僵，聽見她這一聲，像是忽然從死水裡被拽出來。
許桂芬先抱緊了孩子站起身。石頭扶起老太太。腿傷男人咬著牙，拽著懷孕女人也跟著往前。
顧南歌跑在最前頭，先把擋在西牆下那堆雜木和柴火往旁邊踹開。
火光已經把半個院子照亮了，夜裡藏了許久的破敗和臟汙全露了出來。那麵西牆也終於看得清清楚楚，磚縫鬆，牆頭裂著一道口子，底下還有一截塌下去的舊土包。
就是這裡。
她先拽過一塊橫木，斜斜抵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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