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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燈一抬，昏黃的光直直照到了牆頭。
牆外那瘦高男人先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從裡頭翻出來這麼多人。可也就是這一愣的工夫，他眼神馬上凶下來，張口就要喊。
“人”
後麵那個字還沒衝出來，顧南歌已經先動了。
她整個人半掛在牆頭，左手抓著磚縫，右手猛地往下一揚。
是一把土。
剛才翻牆的時候，她順手從牆根那堆碎土裡抓了一把，一直攥在掌心裡，指縫裡都是粗沙和小石粒。她早就防著牆外還有人，這一把就是給他留的。
土沙劈頭蓋臉砸過去，瘦高男人本能閉眼，臉也偏了一下。
“操。”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風燈跟著晃了晃。
顧南歌沒給他第二下反應的機會，鬆手就從牆頭往外跳。落地那一瞬，膝蓋震得發麻，她也沒停，順手抄起牆邊那根半截木棍，照著對方肩頸就砸。
砰的一聲悶響。
瘦高男人本來就被迷了眼，身子還沒站穩，這一下挨得結實，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剛罵出半句，木棍已經第二次落下來，直接砸在他手腕上。
風燈脫手，摔在地上，燈罩碎了一半。
火苗撲閃了兩下，沒滅，反而把牆外這片荒草地照亮了一截。
那男人疼得臉都扭了，另一隻手還想來抓她衣領。
顧南歌不躲，反而往前頂了一步，膝蓋猛地往上一撞。
男人彎下腰的一瞬，她雙手攥緊木棍，往他後腦和背頸交界那塊狠狠一砸。
人這回連聲都沒出全，撲通一聲跪下去，栽在草裡。
牆頭另一邊的人全看愣了。
尤其許桂芬。
她一直以為顧南歌再厲害，也就是會看病、會使腦子。剛才她跳回牆內救虎子，已經把她嚇住了。現在眼睜睜看著她下手這麼狠，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許桂芬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虎子抱著牆頭，眼睛也睜得圓圓的，哭都忘了。
石頭先回過神，聲音壓得發顫。
“快，快下。”
這一下，沒人再遲疑了。
腿傷男人先把老太太接下去，再轉身托石頭。許桂芬抱著小的，咬著牙往下跳，腳一沾地，差點坐倒，又硬撐著站起來。
顧南歌已經彎腰把地上的風燈撿了，順手又從那瘦高男人腰上扯下一截繩子，直接把他兩隻手反捆在背後。她動作一點不拖，捆完就把人往荒草深處一推，省得等會兒他一醒又吆喝。
做完這些，她抬頭掃了眼眾人。
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她。
那眼神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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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壓著嗓子開口。
“都別站著，走。”
沒人說話，齊齊動了。
牆外這片地方比院裡更荒。
再往前，就是一片稀疏林地和野草坡。地上坑坑窪窪，枯枝爛葉踩下去全是聲。顧南歌提著那盞裂了的風燈，沒走大道，隻往樹更密的地方鑽。
剛進林子，她就故意往左繞了一段，走到一片低矮灌木邊時，抬手把風燈掛在一截斷枝上，讓火光從外頭一眼能看見，像有人慌不擇路往那邊跑了。
然後她立刻帶著人轉向右邊，從一處更窄的土坡下去。
往前跑出十幾步，把順手從地上撿起的布鞋扔進左側一片亂草裡。鞋口朝外，像是有人慌著踩進去的。
這是第二道假痕跡。
她做這些時，腳步一點沒慢。
林地深處比外頭更黑，風一過，樹葉和細枝沙沙直響。
懷裡的小孩子大概是哭累了，這會兒隻趴在許桂芬肩頭抽噎，小聲得像貓叫。老太太喘得厲害，好幾次都快跟不上。
顧南歌回頭看了一眼，心裡發沉，卻沒停。
現在停，就是全停。
她隻能挑相對平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繼續留痕。
顧南歌心裡清楚，陸聽宇一定已經在找她了。
從她沒回陸家開始，他就不可能坐得住。以他的性子，不會隻在京城裡瞎撞。他會順著她失蹤的地方、那條巷子、周邊的車痕和目擊人一路往外摸。
她現在做這些，不隻是為了甩開追兵。
也是在給他留路。
隻要有人真順著追查過來，看見她故意留下的這些東西，就能知道她們走過這片林子，也能知道她不是被一路拖走到沒意識，她是在清醒著給後頭的人指方向。
另一邊，城郊路口已經亂成了一鍋。
陸聽宇站在臨時借來的辦公室裡，外套都沒來得及脫，軍靴上全是土。桌上攤著地圖，旁邊還壓著兩張剛送來的口供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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