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林外那條車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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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溝渠不深,底下全是半乾不濕的泥和枯草。

人一縮進去,頭頂正好有雜亂荒草擋著,遠遠看過去,像一塊陷下去的爛地,除非走到跟前扒拉,不然真不容易發現。

顧南歌先跳下去,把最靠裡的位置騰出來給老太太和懷著身子的趙嬸子。

老太太一路跑過來,胸口跟拉風箱似的,坐下後手還在發抖,鞋也丟了一隻,腳底全是泥。

許桂芬抱著小的靠在土坡邊,大半個身子都弓著,像是怕孩子露出去。

腿傷男人坐在最外側,後背貼著土壁,額上全是汗,右腿不自然地伸著,顯然已經快到頭了。

至於那幾個從地窖裡放出來的女人,更是一個比一個虛。

跑到這一步,誰不是硬靠一口氣撐著。真要再往前不要命地衝,很可能沒先躲開拐子,自己先栽在半路。

顧南歌蹲在溝邊,先聽外頭動靜。

遠處狗還在叫,一聲緊一聲。風裡還夾著男人吆喝的回音,方向亂,不像已經追準了路,倒像是在林子裡撒開了找。

她心裡稍稍穩了半寸。

剛才那些假痕跡起了點用。

她低頭看了眼溝裡的人,心裡很快定下來。

不能再帶著這麼多人亂竄。

人太多,腳印太雜,喘氣聲都壓不住。再加上老人、孩子、孕婦,走不了多遠就會被攆上。

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先把大部分人藏住,自己去前頭摸路。摸到能出去的道,或者找到能報信的地方,再回來帶人。

她看向那個腿傷男人。

“你叫什麼。”

男人愣了下,立刻壓著聲回:“周成。”

“行,周成,你先聽著。”顧南歌聲音很低,“這地方暫時能藏一會兒。你留在這兒,看著大家。”

周成下意識皺眉:“你呢。”

“我去前頭探路。”

“一個人太險。”周成臉色發沉,聲音也跟著緊了點,“那幫人還在搜,你現在出去,正撞上怎麼辦。”

顧南歌看著他:“所以我不能帶這麼多人一起動。”

這話一落,溝裡安靜了一瞬。

誰都知道她說得對。

就是因為知道,才更揪心。

許桂芬抱著孩子,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那我們就在這兒等?”

“先等。”顧南歌回頭看了眼林子深處,“這溝低,味也雜,狗追過來不會那麼快咬準。你們誰都別出去,聽見外頭有人靠近,就往土坡底下縮。”

她又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石頭身上。

這孩子年紀不大,腦子卻清醒。一路上他扶人、記路、還知道先捂老太太的嘴,比好些大人都穩。

“石頭,跟我走。”

石頭明顯一愣。

周成也抬頭:“帶他?”

“他跑得動,心也不散。”顧南歌說,“而且他剛從這幫人手裡轉過來,可能見過別的地方,路上也能認點東西。”

石頭聽到這句,先是怔了怔,隨即立刻點頭。

“我跟你去。”

顧南歌蹲下,把自己袖口裡那點靈泉水又倒出幾滴,先喂給虎子和那個更小的孩子,又給趙嬸子和老太太各分了一口。

“省著點喘,別說話。”

幾個人張嘴咽下去,喉嚨總算沒那麼火燒火燎了。

做完這些,她把燒火棍塞給周成。

“真有人摸到跟前,先別衝。等人走近了再打。打一下就跑,不要戀戰。”

周成接過去,手指用力攥緊。

“你放心,我守著。”

顧南歌點了下頭,沒再多說,轉身帶著石頭往溝外爬。

兩人剛出溝,林子裡的風就更涼了。

夜氣重,草葉上全是潮意,褲腳一沾就濕。顧南歌走在前頭,步子壓得很輕。石頭跟在她後麵,明明還隻是個半大孩子,腳下卻咬得住,一聲沒吭。

走出十來步後,顧南歌才低聲問:“你還撐得住嗎。”

石頭喘得有點急,卻立刻點頭:“撐得住。”

顧南歌沒回頭,隻繼續往前。

“撐不住也得撐。”

石頭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林子這邊地勢是往外走就慢慢抬高的。

顧南歌邊走邊看地麵。

先前林子裡踩出來的都是亂腳印,誰的都有。可再往前走了幾十步,她忽然停下。

石頭差點撞上她,趕緊收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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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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