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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那句“裡麵還有好多人”說完，林子裡一下更靜了。
風從樹梢掠過去，帶著濕氣，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還從前頭飄過來。壓得低，可架不住人多，隔這麼遠都能聽見一點。
顧南歌站在原地，沒立刻動。
她心裡很清楚，眼下最穩的路，是繼續往外摸。隻要先把溝裡那幾個人帶到有人煙的地方，先把命保住，再帶公安和人回來掃這片地方，也不算遲。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不算遲？
怎麼會不遲。
今晚已經撞進來了，這時候隻逃，後頭會後悔一輩子。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石頭。
“你認得那院子的路，是不是。”
石頭愣了下，點頭。
“裡頭有幾個看門的，你記不記得。”
“前院有，後頭也有。”石頭想了想，聲音壓得更低，“不過那邊不像剛才那個院子那麼緊。抓人的，送人的，多半都往那邊進。有人覺得地方大，反倒不怎麼怕人跑。”
顧南歌聽懂了。
戒備鬆，不是因為沒防備，是因為那裡更像主窩點。人多，地方大，進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反而沒把“裡頭那些貨”當成還能跑的活人。
這種地方，最怕的不是守得死。
最怕的是裡頭有賬，有單子，有人，有路線。
隻要摸清楚一點，公安和部隊來的時候，就不是瞎撲。
想到這兒，顧南歌轉身，往來時那道溝跑回去。
石頭嚇了一跳，趕緊跟上。
溝裡的人見她去而複返，全都抬起頭。許桂芬眼裡先是一亮，隨即又發緊。
“前頭有路沒有。”
顧南歌先掃了眼四周，確定一時沒人追到跟前，才壓著聲開口：“有路，但前頭還有個院子。石頭認出來了，那邊關的人更多。”
這話一出，溝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趙嬸子本來就白著臉，這會兒手都抖了。
周成皺緊眉頭，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顧南歌沒繞，直接說：“我得摸過去看一眼。”
“瘋了？”周成聲音一下低沉下來，怕驚動外頭，又硬壓著，“好不容易才從那邊撕出來，你現在再往回摸，等於自己送上門。”
“那也得去。”顧南歌盯著他，“賬、單、接頭人，十有八九都在那邊。等他們反應過來，天一亮就散。再想找，沒那麼容易。”
周成一下沒說話。
他不是不懂這道理。
正因為懂，才知道這一步多險。
老太太坐在溝底，聽了半晌，啞著聲問：“姑娘，那你去，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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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藏這兒。”顧南歌看向許桂芬，“孩子交給你看著。石頭跟我去。”
許桂芬一怔，立刻抬頭：“還帶他？”
石頭先開口：“我認路。”
許桂芬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攔。她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誰心疼誰的時候。多一個認路的孩子，顧南歌能多一分摸清地方的把握。
顧南歌蹲下，把話一口氣交代清楚。
“聽好。你們先別動，外頭狗聲要是近了，就全往溝底縮，拿草蓋頭。周成守外側，真有人摸到跟前，先別亂衝，等人靠近再動手。”
她頓了下，又補了一句。
“如果我天亮前沒回來，你們也別一直等。沿著剛才那條林邊土路往南摸，找村子，找派出所。”
這些話，她說得很穩。
可溝裡的人越聽，越覺得心裡發沉。
因為這不像一時起意。
像是在交代後路。
許桂芬眼眶一下紅了，抱著孩子的手更緊。
石頭已經從溝裡爬了出來，站在邊上，瘦得直直的一條，臉上還臟著，眼神卻比剛才更定了點。
他也怕。
可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得跟。
不然那些還被關在前頭的人，沒人知道在哪兒。
顧南歌帶著石頭重新往土路那邊摸。
這回兩個人走得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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