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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縫很窄，屋裡的燈卻不算暗。
顧南歌貼在牆根，連呼吸都放輕了。
桌邊那兩個人，一個埋頭記，一個翻單子，動作不快，嘴裡還斷斷續續對著數。煤油燈壓在桌角，火苗有點晃，把那本厚賬冊照得清清楚楚。
顧南歌的目光落在賬冊上，幾乎沒挪開。
她原本隻想著來摸個位置，最好再聽兩耳朵。可眼下東西就擺在眼前，還是最要命的那種。隻要拿到手，這一整條線就不隻是猜測，而是實打實能釘死人的證據。
可同樣的，這一步最險。
屋裡兩個人都醒著，院裡還有狗，門口還有人。她隻要進去時碰出一點響動，別說拿賬，連退都未必退得出來。
石頭就蹲在她身後，整個人繃得很緊。他看不見屋裡具體有什麼，隻能看見顧南歌的肩膀一點沒動，知道她在聽，在等。
屋裡那個翻單子的男人先開了口。
“這幾個名字，別再寫真地兒了，拿代號替。”
“這不一直都是代號。”
“我怕你寫順手。上次你就差點把白河鎮寫出來。”
握筆那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知道了。雙橋寫成東六碼頭，白河寫作南貨站，西柳那邊還是老名。”
“還有人名。老葛、楊三、陳六都隻寫頭一個字，別犯蠢。”
顧南歌把每一句都往腦子裡壓。
這些不是閒話，是線頭。隻要攥住，後頭順藤摸瓜，夠把不少人扯出來。
她沒有再等。
再等下去，屋裡的人隻會一直在，她反而沒空子。
顧南歌先往側後退了半步，視線掃過一旁的窗欞。老木窗年頭久，外框有點鬆。她沒從窗進，而是順著牆根一點點挪到側門邊。
正屋側門沒關死，留了一道指寬的縫，估計是屋裡人嫌煤油燈悶，拿來散味兒的。
這就是她的口子。
她貼上去，先聽。
屋裡兩個人還在對數，沒往這邊來。再往裡，像還有個裡間，門簾半垂著，暫時沒動靜。
顧南歌眼神定下來。
下一秒，她手指輕輕抵住門邊，慢慢把門往裡推了一點。
木門發出一點幾乎聽不見的磨擦聲。
她身子一停。
屋裡翻紙聲沒斷。
顧南歌這才側身閃進去，動作快得隻像一團暗影，進門後立刻貼住櫃子背後的陰影。
石頭沒跟進來，仍舊蹲在外頭草後守著。
這是她進去前就交代好的。她若五分鐘不出，石頭就原路退，回溝裡報信，不許等。
屋裡藥味、煤油味和紙張潮味混在一塊，不好聞。
顧南歌站在櫃影裡，先把屋內格局看清。
桌子在中間，兩個男人背對著側門。桌後靠牆是一隻高櫃，右邊是通往裡間的簾子，左邊還有個落地木箱。她離桌子並不遠，最多三四步。
難的是怎麼拿。
直接過去不可能。那兩個人雖然低著頭，但也不是死人。
顧南歌視線一轉，落在櫃子邊上那隻半空的暖水瓶上。
她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她先從空間裡摸出一顆小石子，指尖一彈，石子不偏不倚砸在裡間門框上。
啪的一聲，不大，卻足夠讓人聽見。
桌邊那兩個人果然同時停了手。
“什麼聲。”
“裡頭吧。”
握筆的那個先皺眉，起身往裡間走。
翻單子的男人也抬了頭，朝門簾那頭看了眼。
“是不是耗子。”
“誰知道，這鬼地方什麼沒有。”
那人罵著掀簾進去。
就在這一刻，顧南歌動了。
她沒猶豫，三步就到桌邊，手掌一壓，那本厚賬冊和旁邊攤開的幾張運輸單，連同壓著的幾頁散紙，瞬間全收進空間。
桌麵一下空了大半。
她動作太快，幾乎沒發出響。
可收東西的那一瞬，她還是掃清了最上麵那幾張紙上的內容。
整整齊齊記著一排地名和價碼。不同年紀，不同性別，不同去向，價都不一樣。後頭還有回款時間和分賬記號，像這種買賣，他們做了不是一回兩回。
顧南歌心口越收越緊，手卻穩得很。
證據比她想的重得多。
裡間那人還在罵。
“哪兒有耗子，淨自己嚇自己。”
另一個也回了句：“趕緊出來，把這邊記完。明早那位一到，咱們還得先交底。”
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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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歌退到桌邊櫃影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立刻走，而是貼著櫃邊又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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