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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這一層，天剛亮沒多久，就徹底靜了下來。
不是沒人了。
是人更多了，反而沒人敢亂說話。
走廊兩頭都站了警衛，樓梯口也換了人，連送藥的小護士上來時都得先登記。院長辦公室、檔案室、藥房外頭，全有人盯著。樓下停了兩輛車，車門邊站著穿軍裝的，也站著公安的人，誰進誰出，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嚴師長親自帶人把醫院封了。
不是做樣子。
是昨晚那條線扯出來後，誰都明白，這事已經不能按普通案子辦。
病房裡，顧南歌靠在床頭，肩上還纏著紗布，臉色比昨晚好一點，可唇還是白的。醫生剛來過一趟，叮囑她少說話，多休息。她點頭是點頭了，等門一關，手卻已經伸進了被子裡。
陸聽宇站在窗邊，正和門口的人低聲說話。
他一夜沒睡，眼下發沉，側臉繃得很緊。腿傷原本就沒養透，昨晚又一路硬衝，到現在站久了，右腿還是有點吃力。可他像沒知覺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南歌看了他一眼，先沒出聲。
她把意識沉進空間。
那本賬本還在。
還有那幾張運輸單、散頁、半冊舊賬，還有她昨晚順手收進去的那隻小印章。她之前一直沒當眾拿出來，不是怕別的，是怕現場人太雜。賬本上有些東西，一旦傳得太早，反而容易逼急了人，讓後頭的人先切線。
現在不一樣了。
醫院已經封了，嚴師長親自坐鎮，公安、軍方都在。這時候東西再不拿出來，反而耽誤事。
顧南歌把賬本先取出來，壓在被子上，又把另外幾頁單據一張張理好。
紙張一露出來，帶著點潮味和舊墨味。
陸聽宇回頭時，正好看見她手邊那摞東西。
他腳步一下停住。
“這是”
顧南歌抬眼看他。
“昨晚從正屋桌上收的，最厚那本一直沒拿出來。”
陸聽宇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賬本封皮發舊，邊角都卷了，可裡頭記得很細。不是那種流水小賬，是人名、款項、時間、去向，全摻在一起的臟賬。前頭幾頁寫得還收著，越往後越放肆，連“緊俏布票”“醫用紗布”“柴油配給”“進口藥片”這種詞都冒出來了。
他翻到中間一頁，動作忽然頓住。
上頭沒有直接寫陸家老大、老二的名字，隻記了“大”“二”“家裡貨”“南線抽成”“老院長代收”這些。
可再往下一翻，後頭幾頁就更明白了。
某月某日，大房支走三車緊俏物資，轉二房賬。
某月某日，老院長經手，收陸家二位先生現款若乾，壓下軍需庫盤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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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月某日，以“看病名義”運出藥材，實送城郊倉。
再往後，還有一筆特別紮眼。
“扣顧，留三日，逼三房交出名冊。”
顧南歌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一行。
“這就是昨晚他們說的那件事。”
陸聽宇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病房裡的空氣像一下壓實了。
門外的人見裡頭沒動靜，輕輕敲了一下門。陸聽宇把賬本一合，抬眼道：“進來。”
嚴師長和昨晚那位老民警一塊進來，後頭還跟著一名記錄員。
嚴師長原本還想先問顧南歌身體怎麼樣，結果剛進門，就看見床上那幾張紙和陸聽宇手裡的賬本。
他眉頭一擰。
“這是新出來的？”
顧南歌點頭。
“昨晚情況太亂，我沒急著全拿出來。這裡頭有些東西，比運輸單還要命。”
她說著，把最上頭那幾頁抽出來遞過去。
嚴師長接過，第一眼還隻是沉，看到第三頁時，臉色就徹底難看了。
老民警湊過去看，眼皮都跳了一下。
“這不是單純拐賣。”
“是利用職權倒賣緊俏物資，還夾著挪軍需、壓盤點、偽造流轉。”
嚴師長沒接話，隻繼續往下翻。
翻到那條“扣顧，留三日”時，他手指壓在紙邊，半天沒動。
屋裡一時安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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