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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歌懷孕的消息，在家屬院裡沒壓兩天就傳開了。
倒不是她自己往外說的。
是陸聽宇根本藏不住。
以前她出門，他最多問一句去哪兒，幾點回。現在不一樣，她隻是去衛生所開個會，他都得把人送到門口，再站那兒看兩眼。她晚上多翻個身，他都能立刻醒，低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張春梅私底下笑過一回，說陸首長這哪是養媳婦，分明是守著一件一碰就碎的寶貝。
顧南歌聽了也想笑。
可笑歸笑，她心裡是暖的。
隻是這份暖裡，也總壓著一點沒鬆開的弦。
陸家那邊的事雖然按下去了，大房二房的人也被一層層查著，可她很清楚，真到了這一步，最不甘心的人不會老老實實認命。
尤其是江玉燕。
那個女人肚子裡也有孩子，宋林森又剛被迫在授銜現場規規矩矩給陸聽宇敬了禮。她丟了臉，心裡那口氣隻會越憋越歪。
果然，事發在一個晌午前。
那天顧南歌去軍區醫院做產檢，陸聽宇本來要陪她，臨出門前卻讓團裡緊急叫走了。北邊送來一批訓練傷員，裡頭還有個舊傷複發的骨乾，他不得不去。
臨走前，他還站在門口不放心。
“我讓警衛員送你。”
“不用。”顧南歌把圍巾往脖子上攏了攏，“醫院就這點路，張春梅還跟我一塊。”
陸聽宇皺著眉，顯然還是不大願意。
顧南歌抬手在他胸前拍了下。
“陸首長，你再這樣，家屬院都要說我出門上個廁所你都得跟著了。”
陸聽宇耳根微紅，沒接這句，隻低聲交代。
“看完就回來，別繞路。”
“知道了。”
他這才走。
顧南歌看著他背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可等她從醫院出來，手裡拿著產檢單，心裡那點輕鬆卻慢慢淡了。
天有點陰，風不算大，路邊的楊樹葉子卻一直在抖。她和張春梅走到半道時，前頭家屬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像有人在鬨。
張春梅先皺了眉。
“誰啊，大中午鬨成這樣。”
顧南歌抬眼看過去，隻看見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男人坐在地上拍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旁邊還丟著兩個破包袱，鞋上全是黃泥。
她腳步一下頓住了。
顧二牛。
他竟真找來了。
顧南歌臉色沒變，心裡卻一點點冷下去。
她知道江玉燕那種人不會安分，但她沒想到，對方會先把顧二牛這張爛牌翻出來。
門口圍著的軍嫂、門崗和幾個路過的家屬都在看。
顧二牛一見她，眼睛立刻亮了，爬起來就往前撲，嘴裡哭得更響。
“南歌啊，閨女啊，你可算出來了。”
“爹千裡迢迢找你，你咋就不認人啊。”
“你現在住大院，吃香喝辣，親爹在鄉下都快餓死了，你不能不管啊。”
這幾句一扯，周圍果然有些不明內情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她親爹？”
“看著像鄉下來的。”
“再怎麼說也是長輩，鬨到門口也不好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春梅一聽這話就炸了，擼起袖子要上去罵。
顧南歌卻先抬手攔住她。
她看著顧二牛，沒急，也沒惱，隻是慢慢走到門口那張登記桌邊，衝門崗道：“小王，把我那份複印件拿過來。”
門崗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轉身跑進值班室。
顧二牛本來還哭得帶勁，見她這副樣子，心裡先有點打鼓，可嘴上還是不肯停。
“閨女，爹知道以前家裡苦，可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啊。你現在過好了，就當可憐可憐你爹。”
顧南歌看著他，終於開了口。
“你想讓我認你？”
顧二牛眼珠一轉，立刻點頭。
“那是自然，我是你爹。”
“行。”顧南歌點了點頭，“你既然非要在這兒提父女，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
門崗這時候已經把東西拿來了。
一張複印好的紙，邊角壓得平平整整。
顧南歌接過，當著圍觀眾人的麵展開。
“這是當年你親手按了手印的斷親書。”
她聲音不高，卻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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