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屯兵不足、糧草不濟、百姓無法就地支援!大片虛空疆域根本擋不住遊牧鐵騎的突襲!”
“防線一旦被突破,北方無百姓可固守、無糧草可補給、無壯丁可征兵,局勢必將瞬間全麵糜爛!到時候剛剛收複的北方大地,必將再度淪為戰場!無數將士用鮮血換來的勝利,儘數付諸東流!”
這番話,直接點破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刻意忽略的致命國防隱患!
不等眾人回神,李貞繼續加碼,直指大明疆域畸形的生死短板。
“不止北疆、西北!我大明如今的人口格局,早已畸形到極致!”
“偌大萬裡江山,唯獨東南江浙、閩粵一帶人口稠密、市井繁榮、良田密布、百姓富足!”
“除此之外,北方、關中、西陲、西南,幅員遼闊、土地廣袤,卻儘數荒無人煙、戶口凋零、百業凋敝!”
“一邊是人滿為患、地少人多、賦稅集中的東南富庶之地!”“一邊是地廣人稀、千裡荒蕪、無人駐守的北方邊疆之地!”
“諸位!陛下!”
李貞目光灼灼,厲聲質問滿堂文武。
“將士兒郎在前線拚命廝殺、拋頭顱灑熱血,替我大明打下萬裡江山!可江山打下之後,無人耕種、無人繁衍、無人駐守、無人治理!”
“這空有版圖、空有疆域、空有城池的江山,守得住嗎?治得好嗎?”
“如何填充北方空虛人口?如何遷徙百姓墾荒戍邊?如何恢複西北百業民生?如何穩固北疆邊防漏洞?如何杜絕北元卷土重來?如何讓前線將士的犧牲,不至於白白浪費?”
“這些關乎社稷存亡、江山穩固的天大難題!你們在座諸公,方才人人歡慶大捷、人人歌功頌德,可有人真正靜下心想清楚了嗎?!”
一連串擲地有聲的質問,如同重錘接連砸在所有人心頭!
刹那間,整座華蓋殿所有的喜慶、亢奮、狂喜、誌得意滿,被徹底一掃而空!
原本臉上還帶著羞惱、憋屈神色的朱元璋,臉上的紅色儘數褪去,那點被打臉的私人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徹底被極致的凝重、深沉的肅穆取代。
他僵立原地,雙目沉沉,心底掀起萬丈驚濤駭浪!
是啊!
他隻顧著歡喜收複大都、驅除韃虜、立下不世之功,隻顧著論功行賞、封賞功臣、舉國同慶!
可他卻完完全全忽略了人口凋零、疆域虛空、邊防不實這致命的江山根基問題!
打贏了仗,不代表坐穩了江山!
收複了土地,不代表守住了社稷!
若是無人、無民、無業、無根基,再遼闊的江山,也隻是空中樓閣、易碎泡影!
一旁的馬皇後臉色徹底凝重下來,輕輕蹙眉,心底滿是後怕。
她素來體恤民生、知曉民間疾苦,最懂人口凋敝對王朝的致命打擊。
太子朱標徹底陷入沉思,溫潤的眉眼滿是嚴肅,終於明白姑父方才那一巴掌的真正深意——大勝之時最易驕縱,盛世之初最易輕敵!
這一巴掌,打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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