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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臣?小人?”崇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蕭索的苦笑,“你記住,為君者,眼中沒有絕對的賢臣與小人,隻有可用之人和無用之人。用人之道,存乎一心。朕昔日就是做錯了,和你現在的想法一模一樣,錯得離譜!”
“朕甫一登基,便迫不及待地誅殺魏忠賢及其黨羽,滿朝文武都稱讚朕英明果決,有中興之象…”
“難道不是嗎?”朱慈烺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疑惑,“閹黨禍亂朝綱,殘害忠良,天下人無不切齒痛恨,父皇殺之,乃是順天應人之舉啊!”
“是順了他們的天,應了他們的心!所謂天下人切齒痛恨,不過都是受東林黨蠱惑罷了。”崇禎擺了擺手,打斷了朱慈烺的話,
他的語氣中帶著可惜,“你不懂,雖然這魏忠賢確實該殺,但不可輕殺,因為他有用。朕當初若是留下他,能讓他為朕充實內帑,能為朕壓製東林黨乃至潛藏在其背後的江南士族、晉商家族,能從那些富得流油的江南士紳口中刮出商稅來充實國庫。他死了,朝堂是清靜了,也達到了所謂的眾正盈朝,可朕也成了瞎子、聾子,成了被那幫所謂賢臣架空的孤家寡人!”
“平衡才是皇帝該做的事,皇帝應該高居幕後,坐看臣子之間製衡。閹黨在東林黨的宣揚下,被整個天下視為毒瘤。但即便如此,處理閹黨時也應隻取其中一兩人殺之,既可告慰民心,亦可殺雞儆猴,讓魏忠賢及閹黨保持敬畏之心。”
說到這裡,崇禎長歎一聲,這太子,和崇禎年輕時一樣,天真得可悲,絲毫不懂帝王心術。
他站起身,來到朱慈烺麵前,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你給朕牢牢記住,若朕真的死了,你未必能守得住京師,你若能有機會逃往南京,登基之後,務必要立刻聯絡李自成,與其約定一同先殺建奴!哪怕是與他劃江而治,共分天下,也要先將建奴徹底逐出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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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歎了口氣,將朱慈烺拉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了幾分沉重說道:“若逃不掉,你就將皇位禪讓與李自成。他的問題很多,肯定不是承繼這漢家天下的最佳人選,甚至他自身都未必做好這個準備,但他好歹是咱們漢人。哪怕是將這大明的江山,拱手相讓,咱們也決不能讓建奴有機會入主京師。”
說到這裡,他想起史書中那一抹厚重的血色。那是被建奴鐵蹄踏碎的山河,是錦繡大明化為焦土。是建奴所過之處,鬨市化作鬼蜮。是漢家百姓留發不留頭,在屠刀下絕望的哀嚎。是漢家百姓淪為下等人,被奴役數百年的屈辱。
以往讀史書,每每讀到這一段,他都咬牙切齒,扼腕歎息,又痛又恨。為千載璀璨文明在異族愚昧統治中變得黯淡而咬牙,為文明的進步因異族的自私而被封鎖,文明發展自此陷入數百年停滯而歎息。為數百年後西方蠻夷蹂躪華夏而悲痛。
因此他特別恨那些茹毛飲血,殘暴無比的異族。恨那些讀聖賢書讀到骨頭都軟的所謂大儒!
“父皇!這萬萬不可啊!我朱家江山,豈能讓與流寇,這會惹得天下人恥笑的!”朱慈烺的話打斷了崇禎的思路,他語氣帶著不服與驚駭。他認為自己的父皇魔怔了,千年以降,從未有過皇帝在仍擁有至少半壁江山之時,便選擇拱手讓與人的。
看到朱慈烺仍在顧念一家天下得失,卻對真正危機一無所知。他心中有團火在肆虐,燒得他整個人難受無比。
“閉嘴!”崇禎猛地一把將朱慈烺推開,暴戾地喝斥道:“你根本不懂建奴的可怕!你根本不懂建奴入主中原的荼毒有多久遠!朕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是祖宗基業,社稷江山,絕不可輕棄!否則無法麵對祖宗。”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朱慈烺,“可是朕告訴你,這大明是朱家的,但它更是天下漢家百姓的!這帝位不會永遠都隻綁在我們朱家,隻要他是漢家人便可,朕所思所想,是決不能給異族人入主中原的機會!大明可以亡國,但華夏,不能被滅種!”
崇禎越說心底怒火越盛,“你若是傾國之兵與李自成死戰,最終隻會白白便宜了建奴!屆時,這天下將因我朱家一姓之私,而導致神州陸沉,衣冠淪喪!我朱家將成為千古罪人,百死難辭其咎!你,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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