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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朕偏不這麼做。朕加封他為侯，又體諒他，讓他隻用對付區區一個劉芳亮。他會怎麼想？”
說到這，崇禎語氣中帶著嘲諷，“他會怕！他會覺得，京師若真能憑一己之力擊潰李自成，那他如今手握重兵、卻在君父有難時推諉不前的事，就會成為朕清算他的最好理由。”
他語氣帶出幾分鋒芒：“那時的他，也會是朕向天下所有擁兵自重的武將殺雞儆猴最好的對象。所以，為了不被朕秋後算賬，為了向朕證明他的忠心和價值，他唯一的選擇是什麼？
張世澤喃喃道：“他必須主動出擊，以最快速度趕往京師，爭這勤王的頭功。”
李邦華凝重地說道：“隻要大功在手，朝廷為免寒了所有武將的心，才不會輕易對他進行清算。”
“正是如此。”崇禎胸有成竹地說道：“朕可以斷定，他此時必然已經派出麾下騎兵，以最快速度趕往京師。”
一番話講完，殿內的文臣武將看著禦座上那位天子，眼神裡除了敬畏，更添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折服。陛下的帝王心術比之前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賀珍聽到這裡，抬頭看了看皇帝，又低下頭，沒有說話，但那緊繃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鬆了下來。
“所以，明日決戰，兩萬對八萬，優勢在我！”崇禎自信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朕對英國公的部署還有一處變化。”
他站起身，走到京畿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阜成門外那片代表著劉宗敏大營的區域。
“明日決戰時，闖賊必定會死死咬著咱們的步卒不鬆口，因為消滅這些步卒，他們打下京師的成算會多上幾分。所以步卒依托城牆進行防守即可。我們的的勝負手在騎兵。”
“玄甲重騎伺機進攻闖賊左翼不變，但輕騎的目標不是掩護重騎，而是闖賊的廝養。”
賀珍愣了一下，“廝養？”這個目標讓他大感意外。廝養是闖賊中的夥夫、雜役、以及裹挾的民夫，毫無戰鬥力可言，即便被全滅，闖賊的實力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崇禎冷笑道：“正是廝養！劉宗敏營中大半都是這些廝養。這兩千五百名輕騎要做的就是打亂他們，驅趕他們衝擊闖賊陣腳，任他精兵強將，任他陣型再嚴，隻要被衝擊，就會亂了陣腳。屆時，我們的騎兵便可趁勢衝進他們大陣，若此時吳三桂的騎兵能及時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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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敏所部必然會全線崩潰！”張世澤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圖，神情振奮地說道：“一旦打亂劉宗敏所部，我們的騎兵可以再度驅趕潰兵席卷李自成所在的中軍大營。任他兵力再雄厚，也抵擋不住這種潰兵！隻要衝破闖賊中軍大營，其餘幾門的闖賊必然會倉惶撤軍！”
範景文須臾後，拱手，聲音裡壓抑著難掩的激動：“陛下此計環環相扣，臣等歎服。”
殿內所有人都被這個看似以小搏大，九死一生但實則是環環相扣、算儘人心的計劃震撼地無以複加。
…………
三月二十八日，卯時。
東方尚未破曉，天色尚處於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但京師已然開始蘇醒。
沉重的嘎吱聲中，緊閉了十餘日的阜成門與西直門，在無數火把的照耀下，緩緩開啟。
城頭之上，皇帝崇禎親臨督戰。他身著甲胄，外罩赤紅色的團龍披風，腰懸天子劍，默然地望著城下這一切。
甕城千斤閘升起後，抬著拒馬的輜重兵先出，接著是塔盾兵、長矛兵、火銃兵。一萬三千五百名步卒自阜成門甕城中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麵的是禦林軍，此時的他們沒有了數日前剛投降時的忐忑，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身為天子親軍的驕傲。緊隨其後的是各家武勳家丁編練而成的京營新軍，眼中也不複以往的倨傲，而是帶著沉穩。
“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聲，在阜成門外響起，一聲聲，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之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直門方向，馬匹嘶鳴。
七千五百名騎兵，緩步湧出城門。
打頭的是一人雙馬的五千玄甲軍，黑甲黑馬，在晨曦剛至的光線裡，一道黑色的洪流自城門傾瀉而出，鐵甲的碰撞聲冷冽而整齊，蹄聲踏地，震得城牆都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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