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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宗第離開後，約莫半柱香功夫，範景文、李邦華、倪元璐、張世澤、賀珍等人來到乾清宮。諸人臉上都還帶著今日大勝後的興奮，但走到殿前，都把那點興奮壓了下去。
崇禎掃了一眼幾位重臣，臉帶笑意地說道：“今日辛苦諸位。”
“為陛下分憂，臣等不敢言辛苦。”李邦華帶頭躬身行禮。
“坐。”
崇禎讓王承恩搬了幾張椅子來。幾位老臣也確實站不動了，謝了恩坐下。
崇禎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今日大捷，京師之圍已解。但朕想跟諸位商量幾件事。”
“請陛下示下。”
“第一件事，”崇禎伸出一根手指，“將士撫恤。今日陣亡的將士，無論原屬禦林軍、京營新軍、原京營，皆按英烈待遇撫恤，列入英魂殿祭祀。家中無人的，用其撫恤金領養孤兒承繼香火。家中有人的，按此前議好的來辦，登記造冊，按月發放撫恤。這事由戶部與五軍都督府聯手去辦，倪愛卿牽頭。”
倪元璐起身領命：“臣遵旨。”
“第二件事，”崇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被俘的闖賊士卒、廝養還有曾降賊的官軍，朕的意思是，先讓他們相互之間檢舉一番，將其中罪大惡極之輩收押，往後無論是挖礦或是修路都用得上。其餘沒有劣跡且願意從軍的挑出來編入京營。剩餘的，給他們分田、發耕牛糧種，儘快補種豆子等作物。”
李邦華猛地抬起頭：“陛下，這…”
“李愛卿覺得不妥？”
李邦華再次朝崇禎長揖到地，“陛下能想到這一層，是天下百姓之福。隻是…隻是如今順天府卻未必會有這許多田地分給他們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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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擺擺手，讓他坐下：“朕想了許久，大明國事敗壞至今，緣由有許多，有吏治敗壞，有土地兼並，有外敵入侵，有連年天災，但最致命的是缺錢。前幾天咱們議過賦稅改革，朕覺得還不夠徹底。所以朕打算清丈田畝，方便實施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以及分田給流民。”
“陛下請三思！”幾位老臣紛紛大驚失色。
崇禎冷笑道：“官紳不納糧，便有了許多人把田地依附其名下以逃避賦稅，導致朝廷的賦稅隻能分攤至其餘百姓身上，但百姓如何能負擔得起？這就是官逼民反。若是咱們再不改，今天雖然擊敗了闖賊，但不出半年，他們必然能卷土重來。所以，此事勢在必行。”
“朕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局勢繼續動蕩。但如今大明千瘡百孔，被闖賊和建奴輪番蹂躪，北直隸以及中原一帶可謂是一片白地。許多士紳或是破家滅族，或是投降闖賊，就連藩王也大多如此。所以，咱們在北方施行，遭遇的阻力會小許多。”
倪元璐起身行禮說道：“陛下的決策，臣讚同，如此一來朝廷的賦稅必然倍增。隻是…”
他憂心忡忡地繼續說道：“臣擔憂這南方聽到陛下的決策後，有些有心人會因此生亂，影響漕糧起運，這可是大事！沒有漕糧，咱們可撐不到秋收。”
範景文起身說道：“或許咱們可以先在北方試行，陛下方才說得對，北方許多士紳被破家滅族，就連藩王也死了十幾個，所以在北方幾乎不會存在太大的阻礙。等北方恢複穩定之後，咱們再考慮在南方實施，在此期間，咱們可以多囤些糧食，以應對將來南方可能會發生的禍亂。”
崇禎點頭道：“範愛卿此言甚好。”
接著他又說道：“朕打算成立國土司負責清丈田畝、登記造冊、分田等事項，另外，所有分發下去的田畝，不允許買賣，不允許丟荒，丟荒三年者重新收回國土司再行分配。大致方向是這樣，其他具體的條陳，倪愛卿，你們戶部擬一下出來。”
倪元璐應道：“臣遵旨。”
“第三件事，”崇禎繼續說，“是吳三桂。”
殿內安靜下來。
崇禎看了一眼賀珍：“賀愛卿，你今日在陣中，關寧軍是什麼時候到的？”
賀珍想了想：“回陛下，關寧騎兵到的時候，闖賊的左翼已經被玄甲軍鑿穿，潰勢已成。關寧軍是從西北邊斜插進來，從後腰捅了一刀。”
“他們捅得準嗎？”
“準。”賀珍如實回答，“位置選得極好，正是闖賊後腰最虛的地方。這一刀下去，闖賊的撤退就變成了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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