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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襄點了點頭，\"陛下敢於親自出城禦敵，還得到了武勳們的支持，大刀闊斧整改京營，如今的京營，假以時日絕不會比關寧軍差。這也就罷了了，那支玄甲軍，在我看來個個都比清國的白擺牙喇兵還要精銳許多，咱們關寧軍是遠遠不如。\"
他篤定地說道：\"我覺得大明必然要複興甚至中興，光這段時日，抄家以及讓京師官員退贓，聽說陛下就已經收回近五千萬兩銀子，有這筆錢在，又有這些精銳的軍隊，複興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吳襄眼神中帶著精明，“長伯，接下來的入宮覲見，你收起那些小心思。不要試探，不要講條件，更不要擺你平西侯的譜，更不能像我們以前一樣。”
吳三桂抬頭：“那該如何？”
“跪下去，把頭扣得響一點。”吳襄一字一頓地說道，“告訴陛下，關寧將士，願為大明馬前卒，刀鋒所指，無敢不從。唯有如此，我吳家才能在這場大明的複興之路中，更上一步。”
吳三桂沒再說話，隻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微苦，回甘卻長。
…………
次日，吳三桂換上朝服，準備入宮麵聖，在進宮的路上，他聽到了一些議論聲，特意在一家茶樓門前停下。他想聽聽這些人怎麼議論。
“沈公雖有貪腐，但畢竟是清流，陛下如此夷其三族，是否過於嚴酷？如此酷刑，與桀紂何異？”一個年輕人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
他話剛說完，隔壁桌一個穿著落魄，一直沉默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來。徑直朝這個年輕人走了過去，一口唾沫啐在年輕人的臉上。
“嚴酷？你覺得這樣處置這些國之蛀蟲嚴酷？”中年舉子嘶吼著，眼睛一片赤紅，“國家危難時，陛下苦勸大臣捐餉，黨崇雅呢，隻捐幾百兩！可他現銀就五十七萬兩！升平年間買糧食夠京師滿城軍民吃一年！他所犯之事還不止於此，他還試圖斷漕糧，他在要咱們全城人的命！你在這兒同情他？你要餓死的時候，他會同情你嗎？”
整個茶樓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年輕士子漲紅了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中年人指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厲聲說道：“看清楚了，如今這滿城百姓能活下來，京師能重新煥發生機，那是陛下不惜自身安危，用命換回來的！沒有陛下，你還能在這高談闊論？你早就被闖賊淩虐致死了！誰他娘的再敢給那些禍國殃民的狗官叫屈，不用錦衣衛，老子先打死他！”
“好！”
“說得對！”
茶樓內的人紛紛叫好，聲音震耳欲聾。
吳三桂坐在馬上，聽著這些動靜，臉上神色不變，重新策馬前行。
紅牆金瓦，陽光照耀在午門上，顯得越發熠熠生輝。
吳三桂在午門前二十步翻身下馬。
一名早已候在午門的小內侍迎上前來行禮，“見過平西侯！”
吳三桂沒有說話，因為他瞧見宮牆根下正在進行換崗，走來的換崗隊列約莫五十人，這些士卒們身穿黑色盔甲，手中的長槍槍頭鋥亮。行動間步伐整齊，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致的聲響，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吳三桂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再次泛起波瀾。他自己手下有一支自詡大明精銳之最的關寧軍，也見過悍勇的秦兵，見過不懼生死的白杆兵，更與蠻橫彪悍的清國白擺牙喇交過手，天下各路強軍都見過，能讓他震驚的軍伍極少。
但眼前這一隊人，讓他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不是因為甲胄精良，不是因為他們魁梧的體格，是那股子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渾然天成的整肅之氣。
小內侍見狀，自豪地說道：“這是陛下新成立的禦林軍，成軍不過半月。”
吳三桂聞言瞳孔驟縮，他想起在通州大營時，胡守亮回來跟他說的話。說玄甲軍鑿穿闖賊左翼那一刻，闖賊陣型如同豆腐遇了利刃，一觸即散，他當時沒全信，以為是胡守亮誇大事實。如今站在這裡，看著眼前這支換崗的隊伍，他信了。連這支陛下新成立沒多久的禦林軍都厲害至此，那支隻聞其名，未見其影的玄甲軍，又該厲害到什麼地步？
若是關寧軍真的跟這支軍隊正麵硬打，憑胡守亮說的那種打法……
吳三桂在心裡過了一遍，他很慶幸自己隻帶了親衛進京。
回過神來的吳三桂在小內侍的引導下，一步步走進宮城，他的腳步很沉，心跳很快。他知道，這宮城深處坐著的，已經不是那個優柔寡斷的崇禎，而是一個真正掌握了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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