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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打算成立稅課局，直接歸內閣直屬，受司禮監監督。稅課局對大明境內所有商戶進行征稅，商稅跟田賦一樣，官紳一體納稅，即便是宗室、勳貴，亦或是打著內廷招牌的皇商，也得給朕照章辦事。”
說到這，崇禎端起禦案上的茶盞輕啜一口，目光在殿內眾人掃過。
倪元璐隻覺得腦門上的汗一下子滲了出來，這簡簡單單六個字背後藏著多少血雨腥風。大明的讀書人、鄉紳，之所以拚了命地求功名，圖的不就是優免二字？陛下此前就已經對田賦下手了，如今還要對商稅下手。這是要將官紳們兩條發財的手統統砍掉，如此酷烈，隻怕天下要大亂啊。
“陛下！”方嶽貢撲通一聲跪下，哀聲道：“此前天賦就已經官紳一體納稅，若是商稅再如此施為，此舉固然能充盈國庫，隻怕惹出來的亂子，會比萬曆年間的礦監之亂更甚啊，陛下！”
其實他也不想勸諫，隻是眼看著皇帝提出這個要命的舉措，若是再不出聲勸諫。怕是要被全天下的官紳，尤其是東林黨，以及他們背後的江南豪紳視作幸臣，狂風暴雨下，他這老胳膊老腿可承受不住。
崇禎冷笑一聲，“如今大明的局麵再壞又還能壞到哪去？朕倒是盼著這些人一起反了，朕也好重新收拾舊山河，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說完，他砰地放下茶盞，繼續說道：“稅課局下設稽查司派駐各地，地方官府必須配合，對所有商鋪、貨棧、工場核查登記，據實征稅。凡抗稅、逃稅者，輕則罰款，重則定罪入獄抄家，絕不姑息。”
範景文越發激動，果然如此，他沒猜錯，如今的陛下有著破而後立的決心。
崇禎的聲音繼續在乾清宮回蕩，“同一樣東西，逃稅的奸商自然可以賣得便宜，老實繳稅的商戶怎麼可能競爭得過，這叫劣幣驅逐良幣。所以，朕要儘可能給大明的商戶打造公平的環境，唯有如此，大明的商業才有機會蓬勃發展，朝廷所能收到的商稅才能更多。”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因此，朕打算建立一套完善的商稅征收製度，同時平衡征稅與合法商戶的利益，實現稅源可持續、征稅有章法。朕初擬的新商稅，打算通過三方麵完善。”
“其一，所有商戶，不管經營何種內容，隻要每年收入達二百兩以上，必須到官府辦理商戶許可，明確售賣的品類，商戶所在地址，東主姓名。無牌照商戶輕則罰款，重則沒收商品並且論罪入獄。”
“其二，要求所有持證商戶，必須建立進銷賬簿，進項多少、出項多少，必須筆筆分明，每月上繳當地稽查司核對，賬簿造假者，十倍罰金，情節嚴重者取消許可甚至論罪下獄。朕要讓那些奸商知道，騙朕的代價，他們賠不起！”
“其三，商稅不再是死板的三十稅一。朕要分級計稅！二百至五百兩，三十稅一。五百至三千兩，二十稅一。三千至三萬兩，十五稅一。三萬兩以上者，十稅一！”
“什麼？！”倪元璐失聲驚叫，顧不得儀態地往前邁了一步，“十稅一？陛下，那些大鹽商、大糧商，一年進項動輒數十萬兩，若抽走一成，他們怕是要發瘋！”
“發瘋？”崇禎猛地一拍禦案，“大明就要亡國了，那些富商巨賈卻在秦淮河畔揮金如土！能為爭奪區區一個花魁，動輒豪擲萬金。他們若敢發瘋，就問問朕的刀利不利！而且，朕算過，如此計稅，大明每年商稅進項至少兩千萬兩以上！這還未算海貿的商稅。”
崇禎冷酷地說道：“有了這兩千萬兩，朕能給數十萬精銳滿餉，能給他們配發不會炸膛的火器，能給他們配最堅固的甲胄，給他們配最利的刀劍。能讓他們誓死效忠於朕，有了這數十萬滿餉的精銳，朕還怕他們？”
兩千萬兩！這個數字震驚了殿內所有人，如此一來，大明賦稅收入直接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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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景文不顧君前失儀，激動地大聲說道：“陛下這個商稅好，征收的都是富足的商戶，反而小攤販以及養家糊口的行商取消了以往的稅金。這哪裡是與民爭利，分明是讓利於民，藏富於民。”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皇帝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龐，心中突然升起從未有過的豪情。他知道這條路布滿荊棘，但他也看到了在那荊棘之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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