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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大學士，本王再問你一句。”多爾袞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若八月才出兵，期間戰局有變，以至於我大清鐵騎錯失入關良機，又當如何？”
範文程噗通一聲再次跪倒，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語氣卑微，但卻自信滿滿地說道：“若有差池，奴才願以九族之血，洗刷大清兵鋒之辱！”
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範文程身上，沒想到這個奴才竟然能這般豁得出去。
\"攝政王！\"範文程猛地抬起頭，雙目通紅，\"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此時不爭天下，大清便隻能生生世世偏安關外！\"
多爾袞盯著跪在地上的範文程。
殿內沒有人敢再出聲打擾，就連多鐸也難得地閉上了嘴，橫眉微微擰起，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片刻後，多爾袞臉上的冷峻突然消融，化作春風和煦：“好！好一個願以九族之血！範文程，本王果真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是我大清一等一的忠臣。”
他目光掃向眾人，大手一揮，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宮殿。
“就依範大學士之計！各旗自即刻起整頓兵馬，準備軍械輜重！今年八月，本王要親率大軍，問鼎中原！為我大清，開萬世之基！”
“嗻！”
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在大殿內響起。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貪婪之意，此前數次入關劫掠，八旗全都賺的盆滿缽滿。南朝的金銀和奢華之物讓他們愛不釋手，南朝的奴才遠比他們的和蒙古的奴才要勤懇，南朝女子的柔嫩與嬌媚更是遠勝蒙古與他們八旗的女子。如今有機會徹底占據中原這片花花世界，他們又豈能不欣喜若狂？
殿外，大清的龍旗在朔風中獵獵翻卷，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呼嘯。一場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謀劃，就在這一刻成型。
而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寶坻縣
某一個新建村落的田壟上，黑娃和老叔並肩站在田頭，滿眼激動地看著這片屬於他們，並且承載著他所有希望的土地。
他不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正在醞釀，即將吞噬他的希望。
他隻是關心眼前的土地還有些乾裂，不過好在國土司派來的兩名老農，正趕著一頭二十戶合用的大水牛在田壟上破土犁地。鐵犁翻開土地，泥腥氣一陣一陣湧上來，鑽進人的鼻子裡。黑娃與老叔卻如癡如醉，在他們看來，再也沒有比這更好聞的味道了。
他用手摸了摸胸口，隔著厚厚的棉布，能感覺到他用油紙包了整整三層的二十畝田契，每天晚上睡覺前和起床的時候他都要反複摸幾遍這包田契，生怕一覺醒來發現全是夢。
發現田契還在，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熱。
\"黑娃，\"老叔撩起袖子，用袖口蹭了蹭眼角，聲音有些發澀，\"你說，這地…真是咱們的了？不會再收回去了吧？\"
\"是咱們的。\"黑娃答得很輕，卻很篤定。
老叔不說話了，蹲下身把腳邊的一塊土坷垃撿起來，在手心裡攥碎，細細碾成粉，任由它從指縫間漏下去。這個在土裡刨了一輩子食的老頭，此刻沒有哭，隻是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這時，幾輛大車軲轆作響地停在田壟邊，車輪碾過土地，留下兩道深溝。大車上麵摞著一袋袋鼓脹的麻袋，堆得老高，綁繩勒出一道道溝痕。
車轅上站著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農官，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扯著嗓子吆喝：“都過來領糧種啦！”
田壟上三三兩兩的百姓們紛紛湧了過去，人堆裡亂哄哄的，有人踩了旁人的腳，低聲對罵了兩句，又擠著往前湊。
黑娃拉著老叔跟著擠了進去。
“姓名？”
“趙黑娃。”
農官在名冊上勾了一下，便有一名隨從便在其中一個麻袋裡舀出兩鬥黃澄澄、顆粒飽滿的豆子倒在黑娃的張開袋口的褡褳裡，
農官嘴裡說道：”這是玉米種，每穴下兩粒種，不可埋得太深。這裡夠你種十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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