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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政王，諸位王爺，請想一想。若我們拒絕結盟，會如何？”
“李自成會視我大清為心腹大患，一旦他僥幸攻破京師，必會整合南朝的力量，掉頭與我們決一死戰。若他攻不破京師，被明軍擊敗，那明軍士氣大振，挾大勝之威，亦會成為我大清的勁敵。而若是他們雙方兩敗俱傷，這李自成心生怨恨之下，也必然不會再與我們結盟，反而有可能聯手南朝，一同對抗我大清。”
“但如果我們答應結盟呢？”範文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李自成還是有些民心的，與他結盟，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兵，打著共伐無道的旗號攻伐南朝。而入關之後，因為宣大二府在李自成手上，我們就不用擔心後路，可以不必急於攻城，從容布局，步步為營，看著他們去打，打得越激烈越好，打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最好！這種生靈塗炭的時候，正是我們借機籠絡南朝民心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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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南朝民心在我大清，我們就可以在他們兩敗俱傷，精疲力竭之時，協助李自成攻破京師，讓他殺了崇禎皇帝。到時候，我們反而可以舉著替南朝皇帝複仇的旗號，讓我大清鐵騎再給李自成雷霆一擊，到時無論是南朝京師，還是李自成的殘兵敗將，都將是我大清的盤中之餐！此乃驅虎吞狼與李代桃僵之計！”
範文程的目光掃過那些依舊有些不忿的大清親貴，胸有成竹地說道：“要占領南朝，民心向背最重要，這跟我們此前的幾次入關打草穀不一樣，我們圖的是天下，那就必然要取得民心。等到我們席卷河北、山東站穩了腳跟…”
他停頓了一下，朗聲笑道：“山東在手，衍聖公孔家自會替我們辯經。有了這聖人子嗣替我們張目，這天下之大，誰會不服我大清？”
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政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就連性情最為暴躁的多鐸，此刻也緊鎖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他雖然勇武，卻不愚蠢。範文程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將所有的利害關係都擺在了台麵上。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漢人說得有道理。尤其是他說的衍聖公孔家投降大清，還真有可能會讓更多的漢人同意成為大清的奴才。
多爾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範文程身前，雙手將他扶起，朗聲大笑：“範先生所言，深得我心。好一句自有大儒替我辯經，哈哈哈，好，好，好！”
他轉過身，掃視著殿內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同意李自成的盟約。大清與大順，約為兄弟，共取大明！此事，由範大學士去辦，其餘人，不得有絲毫乾擾。違令者，斬！”
“嗻！”眾人齊聲應諾。
“範大學士，”多爾袞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詐，拍了拍範文程的肩膀，“告訴李自成的使者，我大清出兵需要準備糧草，整頓兵馬，非一朝一夕之功。讓他儘管跟南朝打，我大清不日即至。”
範文程聞言，眼中流露出激賞之色。攝政王這一手，更是高明。既答應了結盟，給了李自成一顆定心丸，讓他更賣力地去攻城。又不說定具體的出兵日期，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多爾袞的目光再次回到範文程身上，沉吟片刻，問道：“範大學士，依你之見，我們何時出兵最為妥當？”
範文程早已成竹在胸，立刻又要跪地回答，卻被多爾袞一把扶住。多爾袞笑容滿麵地說道：“地上涼，範大學士站著回話即可。”
範文程聞言，眼含熱淚地躬身行禮道：“奴才謝過攝政王恩典。”
說罷，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才又繼續說道：“奴才以為，八月出兵，最為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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