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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爾袞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呈上來。”
信函很快被送到他手中。多爾袞撕開火漆，抽出信紙，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殿內的王公大臣們卻開始低聲議論。
李自成，這個南朝的流寇，如今的大順國永昌帝，已經成了氣候。他的大順軍席卷中原，兵鋒直指北京，是天下間除了大清之外，最有實力顛覆大明的人。他此刻不是在圍困南朝京師嗎，此時派人送來盟書，是何意味？
“哼，區區一個流寇，也配與我大清結盟？”多鐸第一個按捺不住，粗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十四阿哥，信裡說了什麼？”
多爾袞將信紙遞給身邊的太監，示意他拿過去給範文程，淡淡地說道：“李自成想與我大清約為兄弟之邦，共取南朝京師，事成之後，黃河為界，南北分治。關外的土地，還有無數金銀財帛，儘歸我大清。”
“放屁！”多鐸勃然大怒，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他一個泥腿子，憑什麼跟我們南北分治，平起平坐。而且是黃河為界，他倒好意思開口，不但占了南朝最富庶的地方，連山西河南山東三省都是他的。咱們跟他結盟，隻能取個山西宣大還有順天和直隸？美得他！呸什麼玩意。”
多鐸的話引起了不少清國貴族的共鳴，他們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李自成的不屑和對大明江山的貪婪。
“豫親王所言甚是！我大清兵鋒所指，所向披靡，何須與流寇為伍？”
“就是！那李自成算個什麼東西？待我大清鐵騎入關，先滅了他，再取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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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殿內喊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氣氛瞬間變得狂熱起來。
多爾袞沒有製止他們，隻是將目光投向了看完信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範文程。
“範先生，”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你也覺得，我大清無需與李自成結盟，便可獨吞南朝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範文程身上。這位內秘書院大學士，掌機密、起草詔令，為漢臣之首，無論是先皇還是如今的攝政王都將其視為最倚重的智囊。
範文程來到殿中央，跪地行禮，恭敬地說道：“回攝政王，豫親王與諸位王爺所言，乃是金玉良言，彰顯了我大清天兵的無上威儀。我大清自太祖皇帝（努爾哈赤）起兵，百戰百勝，到了如今，早已非孱弱的南朝所能抵擋。如今南朝內憂外患，氣數已儘，我大清取之，如探囊取物。與李自成這等流寇結盟，確實有損我大清國威。”
這番話一說，多鐸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滿意地點了點頭。其他清國貴族也紛紛頷首，覺得範文程還算識時務。
多爾袞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範文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範先生，本王讓你說話，不是讓你來附和豫親王的。本王要聽的是你的計策，你的真知灼見。再說這些場麵話，以後就都不要再說話了。”
這是一種敲打，也是一種信任。
範文程心中一凜，知道自己剛才的試探已經足夠。他磕了個頭，然後臉上帶著認真。“攝政王恕罪，奴才方才之言，乃是為我大清聲威計。但若論及謀國之策，則需另當別論。奴才以為，這盟，非結不可。”
“什麼？”多鐸的眼睛又瞪了起來，“範文程，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大清的勇士，給那反賊當槍使嗎？整個南朝都是我們大清的囊中之物！父汗和皇兄兩代人的心血，豈能與一個反賊分享？”
範文程並未理會多鐸的質問，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多爾袞身上。他知道，這裡真正能做主的，隻有攝政王一人。
“攝政王，請容奴才鬥膽，問一個問題。李自成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派人送來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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