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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四月的風依然夾雜著未儘的寒意在遼東肆虐。
大政殿內，還燃燒著炭火，嗶剝作響。殿中鋪著厚重的地毯，跟昔日黃台吉在位時截然不同。八根瀝金蟠龍柱撐起高聳的穹頂，牆上懸掛著猛虎下山圖與蒼鷹搏擊圖，透著雄渾與殺伐之氣。這清國權力中樞大政殿，若不是有這幾根柱子襯托，倒像是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山寨聚義廳。
多爾袞身著一襲玄色四團龍補服，端坐於正中的寶座之上。他並未像往常那般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側身，手中把玩著一柄新得的匕首。刀鞘鑲嵌著綠鬆石，華美異常，他指腹摩挲著其中一顆最大的綠鬆石。整個大殿的氣氛，卻並未因他這份隨意的姿態而變得鬆弛。
殿下兩側，分列著清國的王公貴胄與蒙漢旗的重臣。左首第一位，是身材魁梧、眉宇間滿是暴戾之氣的和碩豫親王多鐸。右首，則是麵容陰鷙的和碩禮親王代善，他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石像。
這兩人之後，是其餘幾位勤王與郡王，再之後是範文程、希福、剛林等文臣。
此時大殿中央，一個身穿二品武將官服的中年人正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身體不停地在顫抖。此人正是撫順額駙李永芳長子、漢軍正藍旗旗固山額真巴顏。
“巴顏。在南朝京師的探子可有新消息傳回來了？”
多爾袞終於開口，語調很是平淡，卻如同重錘敲擊在巴顏的心上。
巴顏的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聲音艱澀地回答：“回…回稟攝政王，南朝京師的探子…已經…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了。奴才派去催促的人手，也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他說完，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降了幾分。
多爾袞用拇指輕輕推開刀鞘一寸，一線寒光閃過，映亮了他眼眸深處的怒火。他緩緩抬起頭，盯著巴顏。
“一個多月？”多爾袞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是平淡，“一個多月未收到音訊，你都不稟報，若非本王問起，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嗯？”
巴顏聽到多爾袞輕描淡寫的詢問，身體抖動幅度卻更大了。
多爾袞平靜無波的聲音繼續在大政殿內響起，“本王的大清勇士枕戈待旦，無數雙眼睛盯著南朝那塊肥肉。而你，本王委以重任的固山額真，卻告訴本王，你變成了瞎子，變成了聾子？”
“奴才…奴才罪該萬死！”巴顏的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他拚命磕頭，額頭與金磚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或許是因為李自成正在攻打南朝京師，所以我們的人才沒辦法出城。攝政王饒命！”
“哦？是嗎？”多爾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依然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走到巴顏麵前，用腳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仰視自己。
“巴顏，你阿瑪是第一個投誠我大清的明將，本王的父汗昔日一向看重你阿瑪，還讓他做了額駙，又將刺探南朝虛實與招撫南朝大臣的重任交給他，他一向忠耿任事，做得也都不錯。你阿瑪死後，皇兄信任你，讓你子承父職，你就應該對我大清感恩戴德，死而後已。可你看看你所做的事，你對得起皇兄的信任嗎？”
多爾袞蹲下身子，右手猛地拔出匕首，狠很朝巴顏的右掌刺下，鋒利的匕首輕而易舉地刺入骨縫之間的血肉。
巴顏疼得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不斷從額頭滾下，滴落在地，但他卻不敢叫出聲來，隻能死死忍住。
多爾袞鬆開手，拍了拍巴顏的臉，微笑著說道：“是你這顆從明人身上長出來的心，見我大清遲遲未能拿下南朝，開始懷念舊主，所以才故意拖延？”
這番話誅心至極！”
巴顏不顧手掌劇痛，拚命地磕頭，不顧光溜溜地額頭磕得鮮血淋漓，連連嘶聲辯解，：“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對大清忠心耿耿，對攝政王忠心耿耿！蒼天可鑒，日月可表啊！求攝政王開恩！求攝政王給奴才將功贖罪的機會！”
“忠心不是靠嘴說的，人心隔肚皮，本王沒將你的心剖開，又怎知裡麵刻的是大清還是南朝？”多爾袞拔回匕首，在巴顏身上仔細把血擦乾，轉身走回寶座，臉上一片森寒，厲聲道：“來人！”
兩名如狼似虎的巴牙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巴顏。
“拖出去，賞二十鞭。讓他好好清醒清醒，看看他要不要脖子上吃飯的家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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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攝政王！奴才謝攝政王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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