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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夜風把帳簾吹起來一角，帶進來一股涼意，燈苗猛地往旁邊一歪，差點滅了。
“再說，”邢氏聲音更低，“我們當初沒去勤王。李自成在的時候，你在觀望，皇帝那時候就沒見著我們出力，如今你還要跟江南那些人合作。這不是逼著皇帝先把你滅了？”
高傑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如今朝廷穩了，皇帝手裡有精兵，有銀子，有糧。咱們還往江南那邊靠，這不是傻子嗎？你沒看吳三桂都乖乖聽話了，咱們實力還能強得過關寧軍？”
高傑的冷汗頓時下來了：“那…那依娘子的意思，咱們要是答應了江南，豈不是自尋死路？”
“必死無疑！”邢氏斬釘截鐵地說道，“江南那些讀書人，滿嘴的仁義道德，真到了動刀子的時候，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軟腳蝦！他們有銀子不假，可他們實力不如皇帝，那他們這些銀子就是皇帝的。當年咱們跟著李自成，什麼沒見過？在刀子麵前，他們連條狗都不如！”
高傑被妻子一頓痛罵，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有些後怕地說道：“對對對，娘子說得對。那額現在就把錢謙益的使者亂棍打出去？”
“糊塗！”邢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他的腦門，“江南有錢，現在還沒撕破臉，你若是直接拒絕，咱們怎麼撈好處。”
“那咋辦？”
“虛以委蛇。”邢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給錢謙益回信，就說徐州兵馬久未發餉，士氣低落。要咱們配合，得先給二十萬兩發軍餉。但是咱們還得再做一件事。”
邢氏語氣一轉，神色變得極其嚴肅：“你必須立刻寫一封密奏，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師。在密奏裡，把錢謙益如何聯絡你、江南士紳有什麼陰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皇上交代清楚！記著，要把咱們自己寫得無比忠誠，就說咱們是為了幫朝廷穩住並探聽反賊的消息，等朝廷旨意一到，咱們願當朝廷大軍前鋒。”
高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妙啊！娘子這招高明！這樣一來，咱們白拿了江南的銀子，還在皇帝麵前表明了咱們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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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僅是撇清嫌疑。”邢氏看著京師的方向，幽幽地說道，“皇帝正愁沒有借口對江南下手呢。咱們這份密奏，就是遞到皇上手上最鋒利的一把刀。隻要皇上願意讓咱們充當前鋒，把江南那些肥豬給宰了，咱們隨便撿點油水，都夠咱們受用無窮了，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高傑看著妻子，眼中滿是佩服，上前摟住邢氏，嘿嘿笑道：“還是娘子看得清楚，你這就替為夫擬題本。”
…………
山西，大同。這座京師門戶重鎮，再次經曆了一場血與火的洗禮，血腥氣還沒散儘，被風一吹，帶著一股鐵鏽的味道。
城牆上，大明的日月乾坤旗重新迎風飄揚。原本屬於大順軍的旌旗倒在地上被人無情地踩踏。
吳三桂一身亮銀甲胄，騎在神駿的白馬上，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緩策馬進入大同城。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
斬敵五千，俘虜上萬，大同收複。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嘴角漾起一絲笑。
“侯爺威武！咱們此戰收複大同，乃是蓋世之功啊！”副將楊坤在馬後大聲奉承道。
“哈哈，也是諸位兄弟用命！”吳三桂哈哈大笑，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身旁，參將祁海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得意勁兒：“侯爺，您瞧，朝廷現在離了咱們關寧軍，什麼都不是。這大同一下，捷報進京，皇帝少不得要大加封賞，您這回，說不定能封國公了吧。”
吳三桂沒說話，隻是掃了他一眼。
祁海被那一眼看得微微一窒，訕笑了一下，討好道：“侯爺，您看要不要借這個機會，上個奏疏，把咱們的糧餉…”
“回去約束軍紀，不得騷擾百姓。”吳三桂淡淡打斷他，撥馬轉身，把祁海晾在原地。
糧餉的事，他確實有些想法，陛下抄家得了不少銀子，借著此番大捷，適當地提一提他們關寧軍的餉銀，也是為了更好地提陛下收複失地嘛。
夜晚，吳三桂設宴，讓諸位將領們齊聚一堂。
大同總兵府內，關寧軍將領們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氣氛熏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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