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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旨後,王承恩笑著跟吳三桂說道:“侯爺,陛下還有一道密旨,需要侯爺親啟。”說罷,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漆封完好的密信遞給吳三桂。
吳三桂按下心中疑惑,命人安排王承恩等人落腳後獨自回到書房,屏退了所有左右。拆開那封密旨。
僅僅看了第一行,吳三桂的臉色就變得一片慘白,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滲了出來。
“朕聽聞愛卿軍中,近來有部分將領,與關外的建奴奴酋暗通書信,往來頗密。朕不願相信愛卿會負朕。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朕已派出一萬禦林軍精銳隨王承恩前來協助分發賞銀給關寧軍將士,若是吳愛卿覺得長途跋涉、收複宣府有些困難,朕體恤吳愛卿,這宣府收複事宜,可交由禦林軍代勞。”
吳三桂腦子一片空白,隻聽到胸腔處,心臟在怦怦跳動的響聲。
他知道軍中有人與建奴有往來,他一直知道,隻是一直沒有徹查,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嘗也沒有替自己留條退路的想法。他本以為這事朝廷不會知曉,可現在,皇帝竟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一萬禦林軍…那是代勞嗎?那是來監視他的!如果他敢有半點異動,那一萬禦林軍,就會瞬間變成平叛之軍,將他吳三桂撕成碎片!
而且此次皇帝給關寧軍賞了二十萬兩,這是讓那些還忠心朝廷的將士變得更忠心,即便他吳三桂有異心,也不能保證這數萬關寧軍都會著他走。這就是恩威並施!
吳三桂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發冷,所有的飄飄然、所有想要拿捏朝廷的試探,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他顫抖著繼續往下看。
“進攻陝西,剿滅李自成之事,不必急於求成。李自成已是塚中枯骨。朕命你部,就地整編降卒,協助隨軍文官,將山西全境的流賊殘餘清剿乾淨。同時,務必全力配合隨軍官員,在山西徹底推行分田新政。誰敢阻攔,便是反賊,格殺勿論。”
“另外,朕有一件要緊事交給你去辦。山西有八大豪商:範永鬥、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雲發。此八家,多年來私通建奴,走私鐵器、火藥、糧食,乃是大明最大的國賊。朕命你,立刻配合王承恩,出兵查封張家口,將此八大晉商——抄家,滅族!”
“朕粗粗估算,這八家國賊積攢的浮財與家產,怕是不下億兩白銀。朕不是小氣之人,大帥此去,抄家所得之財,有百二可作為關寧軍的額外軍餉,其中十之三,作為朕賞賜於你。”
看到億兩白銀和百二的十之三作為賞賜這幾個字,吳三桂那近乎窒息的胸腔裡,心臟再次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他在腦子裡迅速估算,百二就是二百萬兩,其中有十之三屬於自己,那就是六十萬兩!
吳三桂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皇帝這是打了他一巴掌,緊接著又塞給他塞了一座銀山!但他也知道,皇帝還有另一層意思,晉商八大家對清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己將其剿滅,隻怕要徹底將多爾袞得罪死了。他苦笑一聲,隻是自己卻沒有能夠拒絕的權力,若是拒絕,得罪皇帝不說,就連自己麾下的關寧軍也會徹底離心離德。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在足足一百四十萬兩白銀麵前,誰敢擋,誰就是關寧軍所有將士的死敵。
吳三桂把密旨緩緩合攏,握在手裡,在書房坐了很久。許久過後,他起身對著北京城的方向,極其恭敬、極其虔誠地重重一揖到地。自言自語道:“臣吳三桂,領旨謝恩!陛下聖明,燭照萬裡。臣生是大明的臣,死是大明的鬼!關寧鐵騎,願為陛下馬前卒,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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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悅誠服地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因為他明白,在越發神鬼莫測的皇帝麵前,順之則昌,逆之則亡。而跟著這位狠辣的皇上,隻要聽話,得到的回報,大到讓人無法拒絕。
…………
京師,乾清宮。
李若璉風塵仆仆地從殿外進來,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他卻顧不得擦拭,剛一進殿便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過頭,呈上一卷密報。
崇禎走下丹墀伸手接過來展開,字跡密密麻麻,他從頭掃到尾,一言未發。
李若璉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等著。
殿內安靜極了,隻有燈芯偶爾爆出一聲細碎的聲響,隨即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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