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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吧。\"崇禎的聲音很平和，\"朕說了讓你坐著說話。\"
鄭芝龍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來，重新坐回繡墩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崇禎和煦地說道：“朕知道你的忠心。不過，這海軍總督，說總督大明所有海軍，分量有多重，你心裡應該清楚。朝廷法度嚴明，朕若是無緣無故封你為總督、賜你爵位，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乾清宮給淹了。所以，這功勞，得你自己去掙。”
鄭芝龍連忙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恭敬道：“臣明白！請陛下示下，需要臣做什麼？”
崇禎手往下壓，示意鄭芝龍坐下，\"海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起來的。朕想聽聽你的想法。你在海上打了這麼多年仗，是個行家裡手。我大明若要打造一支真正的海軍，最缺的是什麼？\"
談到自己的本行，鄭芝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從方才的激動中平複下來，臉上的諂媚與激動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與沉穩。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回陛下，若說最缺的…臣以為，是戰船。\"
\"戰船？\"崇禎追問，\"我大明的福船不堪用嗎？\"
“陛下，若要建無敵之海軍，首在造船。我大明如今水師所用，多為福船。福船型體高大，船底平闊。其最大的好處，在於用了分段式龍骨，橫向用了隔艙板，也就是水密艙。哪怕在海上撞了礁石，一艙漏水，其餘各艙依舊完好，抗沉性極佳，航行極其平穩，而且造價低廉。用來裝載糧草、轉運兵卒，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船。但若是用於作戰…”
崇禎聽得認真，點了點頭，“聽你這意思，福船用來運輸很好，但用來作戰，卻有所不足？”
鄭芝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頭道：“陛下聖明！福船雖好，但用於今日之海戰，確實稍遜一籌。陛下，微臣此次進京，特意帶了幾艘戰船的模型，本就是預備進貢給陛下的。若陛下允準，臣想取來，一邊看一邊給陛下講，比臣空口說要清楚得多。”
“哦？快宣！”崇禎眼中爆發出濃厚的興趣。
不多時，便有人抬著兩個木箱子走進了乾清宮。
鄭芝龍親手打開漆木箱，裡麵各放置著一個船模。
崇禎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這兩艘船模做的極為精致，甚至連桅杆上的風帆、側舷的炮窗、甲板上的絞盤都清晰可見，連甲板上的小銅炮都做了出來，比指甲蓋還小，卻能看清楚炮口和炮架的細節。這不是隨手做的玩意兒，這是下了大工夫的。
崇禎心中對鄭芝龍又高看了幾分。一個海盜出身的武將，能把船模做到這種程度，說明他對船的理解已經深入骨髓。這是一個真正懂船、愛船的人才能做出來的東西。
\"搬張桌案過來。\"崇禎對王承恩說。
內侍們抬來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方桌，放在禦案前方。鄭芝龍小心翼翼地將兩隻船模從箱子取出，並排放在桌上，然後站到桌案一側，微微躬身，等待皇帝的示意。
崇禎崇禎走下丹墀，大步來到桌案前，目光在兩艘截然不同的船模上來回掃視。
“鄭愛卿，給朕細細說來。”
鄭芝龍走到第一艘船模前，這艘穿，有高大的船艉樓，方正的船頭，三根桅杆上掛著硬帆，船身寬闊敦實，一看就是能裝貨的大型海船。
\"陛下請看，這便是我大明的福船。\"鄭芝龍進入了他最熟悉的節奏，如數家珍般說道：\"福船的龍骨是分段拚接的，船體內部用的是一道道橫向的隔艙板，把船腹分成十幾個獨立的艙室。這就是水密隔艙，是我大明造船的絕技，我大明工匠造此船，已有數百年手藝。這福船用於作戰的不足之處，便是它的龍骨。”\"
“龍骨？”崇禎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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