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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他個人而言，這個條件，公平，甚至可以說是優渥。交出工匠，雖然割肉，但換來的卻是皇帝的信任，以及大明舉國之力打造的無敵艦隊的指揮權！到時候，自己依然是統領無數戰船的海上霸主，而且可以躋身大明勳貴！
“臣…鄭芝龍，誓死效忠陛下！”
這一刻，鄭芝龍的眼中隻有忠誠。
\"去吧。糧食的事和戰船的事，一起辦。銀子不夠了找戶部支取，朕會提前打招呼。\"
鄭芝龍再叩一首，起身退出大殿。
他的步伐比進來時快了許多，但走得極穩，背脊挺得像一根桅杆。直到殿門在身後合上，他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海軍總督。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又念了一遍。他抬起頭，看著午門方向刺目的陽光，嘴角慢慢地、不可抑製地彎了起來。
從今天起，他鄭芝龍不再隻是一個海上的草莽英雄，也不僅僅隻是一介福建總兵。他是大明正式冊封的海軍總督，是能跟各部尚書平起平坐的二品大員。
他快步走向午門，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工匠的名單、木料的來源、銅炮的鑄造、船塢的選址…雖然陛下沒有指派他去做，但是他得儘快幫助工部的人儘快建好船塢，否則天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被冊封南安伯。
特越想，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乾清宮內，崇禎目送鄭芝龍離去，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王承恩湊上來，低聲問道：\"皇爺，這鄭芝龍…可信嗎？\"
崇禎拿起桌上的蓋倫船模型，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聲音淡淡的：\"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東西，隻有朕能給他。而朕想要的東西，目前也隻有他能辦到。\"
他把船模放回桌上，目光深邃。
\"一個人最怕的不是有欲望，而是沒有欲望。有欲望的人，才好用。\"
王承恩低下頭，沒有再問。
他的目光掠過桌上那兩隻精致的船模，一隻是大明的福船，一隻是西夷的蓋倫船。它們並排擺在那裡，像兩個時代的縮影。
崇禎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開聲吩咐道：“王承恩，隨朕出宮，去鑄炮局看看王徵、畢懋康還有宋應星他們的成果如何。”
站在一旁垂首侍立的王承恩微微一愣，隨即躬身應道：\"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安排起駕的儀仗。\"他心裡暗暗盤算，陛下這兩月來頻繁出宮，今日又要去鑄炮局，看來是對那幾位寄予厚望。
“不必了，微服私訪談不上，但也沒必要擺天子出行的全副儀仗。換身衣裳，做著禦駕，帶上些侍衛就可以了，免得太過鋪張浪費。”崇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自四月底王徵等人進京，如今已是六月中旬，一個多月的時間，也該有些眉目了。
禦駕出宮的隊伍並不浩大，兩百餘名禦林軍護衛在側，王承恩緊隨其後，一行人便出了宮門。
正值正午，陽光細細碎碎地灑在京師青磚鋪就的禦道上。如今的京師，已經不複三月時的蕭條與惶恐。街道兩側人來人往，茶樓酒肆幡旗招展，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濃厚氣息。
當禦駕出現在街頭時，沿途的百姓中很快有人認出了近兩月經常微服私訪的天子。
“快看，那是皇爺禦駕！”一個正挑著擔子的貨郎眼睛一亮，連忙將擔子穩穩放下，雙膝一彎，整個人便在禦道兩側躬身下去，口中高呼：“草民叩見萬歲爺，萬歲爺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高呼，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枚石子，瞬間激起層層漣漪。周圍的綢緞鋪掌櫃、正在買胭脂的婦人、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全都齊刷刷地駐足，神色恭敬地在禦道兩側躬身行禮。
“草民叩見萬歲爺，萬歲爺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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