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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荷蘭人侵犯我大明海域，微臣在料羅灣和他們打了一仗。那一仗是微臣贏了，但是損失慘重啊！”說到這，鄭芝龍的語氣有幾分低落。
“那一仗，荷蘭人僅有十幾艘戰船以及劉香佬的一百多艘戰船，而微臣出動了大小戰船五百多艘。”鄭芝龍帶著回憶喃喃道：“微臣先是派了一百艘戰船去牽製劉香佬，又用數十艘主力福船正麵與荷蘭人對敵。最後派出了一百五十多艘大小戰船繞後，用火攻才擊敗了荷蘭人。”
“戰後，微臣清點戰果，這才發現，荷蘭人僅有幾艘戰船被我們擊沉或俘獲，還被他們逃跑近十艘戰船。而微臣麾下大小船隻損傷是他們十倍不止。這還是因為荷蘭人的戰船僅有幾艘蓋倫船。他們一艘蓋倫船，就等於微臣好幾艘福船，這怎麼打。”
鄭芝龍一直沉浸於回憶之中，“所以臣痛定思痛，從南洋，從澳門挖掘了大量的造船工匠，又自己培養了許多工匠，耗費巨萬，也打造了幾艘出來，微臣的船比荷蘭人的更大，炮也比他們更多。有了這些船之後，荷蘭人才不敢造次。”
鄭芝龍說完後，才忽然感覺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他抬頭朝皇帝望去，隻見皇帝正冷冷地看著他。刹那間，一股涼氣從鄭芝龍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那張黑紅的臉，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一片慘白。該死！自己怎麼把這大逆不道的話給說出來了！
大明律例，嚴禁私造雙桅以上的大船，更惶論是私自仿造西夷的頂級戰船，還私自鑄造火炮裝備！這是什麼罪名？這是擁兵自重，這是圖謀不軌，這是要謀反啊！
自己平日在福建自由自在慣了，在麾下將士和那些西夷麵前吹噓自己打造的蓋倫船也順口了，今天在皇帝麵前，竟然被這宏大的海軍藍圖給衝昏了頭腦，把這件要命的事也順口說了出來！
“微臣…微臣…”
鄭芝龍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陛下恕罪！陛下聖明啊！微臣絕無謀反之心！”
他的聲音充滿了惶恐，拚命地磕著頭，腦門撞擊地磚的聲音響徹大殿。
“臣…臣當年造這幾艘船，隻是為了在海上和紅毛夷搶生意，為了保護商隊，為了不讓西夷再敢侵擾我大明海域。微臣錯了…微臣一時糊塗，欺瞞了朝廷，沒有及時向朝廷稟報造船之事，微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崇禎沒有說話。他雙手背在身後，繞著跪倒在地的鄭芝龍緩緩踱著步子。
每一步的腳步聲，都像是死重錘，沉重地敲擊在鄭芝龍的心尖上。
鄭芝龍此時腸子都悔青了。他暗罵自己今日得意之下，一直說錯話，他內心忐忑無比，他隻希望眼前這個手裡握著生殺大權、心機深不可測的雄主能饒他一命！
自己現在親口承認了自己私造戰艦、擁有私兵的罪證！如果引發皇帝的忌諱，不僅自己今天走不出這乾清宮，整個福建鄭氏都會變成朝廷大軍圍剿的反賊！
“朕可以既往不咎。”
突然，崇禎那平靜的聲音在鄭芝龍的頭頂響起。
鄭芝龍的磕頭動作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水和地磚上的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崇禎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看透的深邃。
“朕願意給你機會，但要看你識不識趣。大明現在需要能打仗的船，更需要能打仗的人。你私造戰船，按律當斬。但朕念在你是為了抵抗紅毛夷，且今日能對朕坦誠相待，朕，饒你這一次。”
“謝陛下！謝陛下不殺之恩！陛下隆恩，臣九生九死也難報萬一！”鄭芝龍如蒙大赦，再次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但朕的赦免不是沒有條件的，朕需要你交出那幾艘蓋倫船，當然，朕不會白要你的，朕按市價給你補償，這是朕給你的機會。”
崇禎的聲音陡然轉厲，“但你聽好了，朕要你把手上所有能打造這種蓋倫船的工匠、懂得鑄造紅夷大炮的師傅，一個不留，全部給朕交出來！”
“朕會在天津衛、在龍江關設立大明皇家造船廠。你要配合工部，把所有的技術、所有的圖紙、所有的工匠，都給朕運到北方來！由朝廷，出資打造真正屬於大明、屬於朝廷的無敵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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