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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盛京，多爾袞站在盛京的城頭上，雙手負在身後，遙望著大明京師的方向。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身後的範文程跪得膝蓋發疼，但他卻不敢出聲催促。他太了解這位攝政王了。每逢大事，多爾袞總要這樣獨自沉思許久，還不能讓人打擾。
良久，多爾袞幽幽地問道：“範先生，你說我們大清真的能取明代之嗎？”
範文程心頭一凜。這個問題，先皇黃台吉在世時也問過他。但如今從多爾袞嘴裡問出來，讓他感覺卻全然不同。黃台吉問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誌在必得的豪邁，不過是想聽臣子錦上添花。而多爾袞卻是真的在猶疑。
他熟練地堆起卑微的笑容，雙手一打馬蹄袖，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城磚上，恭敬地回道：“回攝政王話，奴才對此毫不懷疑。天命在我大清，我大清必能在您的帶領下入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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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沒有回頭，“可是我大清畢竟隻有數十萬子民，而中原則有一萬萬百姓，我們又如何能取而代之？”
範文程的笑容不變，語氣愈發恭謹地繼續說道：“我大清兵鋒銳不可擋，南朝明軍皆是土雞瓦狗，取而代之又有何難。”
話音剛落，多爾袞轉過身來。
範文程隻覺得一道冷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樣。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多爾袞搖了搖頭，有些不滿地說道：“範文程，本王不是聽你來說套話的，你不要把對付其他親王和貝勒的那套用在本王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你知道本王想問的是什麼，以前你如何對先皇，如今就如何對本王，大清若真的能入主中原，本王絕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族。”
範文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連忙磕了一個頭：\"奴才該死。\"
隨後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多爾袞的神色，試探著問道：“恕奴才得罪，攝政王問的可是擔心即便能打下京師，也不能占得了整個中原，就算能占，也未必能守得住這中原天下？”
多爾袞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本王怕的是你們漢人那些讀書人對我們不認可，會對我們筆誅口伐，以至於各地反抗此起彼伏。我們即便兵峰再強，又如何能守得住中原這萬裡河山？”
聽到多爾袞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後，範文程的神態多了幾分從容，他直起身，胸有成竹地說道：“王爺勿憂，這事其實奴才以前曾與先皇有過商議。先皇與王爺您的擔憂一樣，但在奴才看來，這第一個擔憂其實並不存在。”
“哦？說來看看。”多爾袞目光落在範文程臉上，有些疑惑，他不知道範文程的這份底氣從何而來。
範文程捋了捋頜下的短須，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這些讀書人，自宋末崖山之後，早已沒了風骨。他們所在意的不過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榮華富貴以及家族的傳承延續。所以奴才認為，咱們隻要入關拿下京師，不但不需要擔心這些讀書人。甚至這些人還會討好咱們大清，認為咱們入關是為了解萬民倒懸，更有可能會鼓吹天下黎民百姓感謝我們。”
多爾袞聽完範文程的話後有些震驚，他認真地看向範文程，確定了範文程的神色不似在戲弄他，才有些不明所以地說道：“範先生何以這般自信？你確定到時候果真會如此嗎？”
\"奴才以項上人頭擔保。\"範文程磕了一個頭，\"王爺想想，昔日蒙元入主中原之時，那些漢家文人們是怎麼做的？爭先恐後地跪迎，生怕去晚了排不上號。這些人連自己的君父都能背棄，又怎麼會為了什麼華夷之辨跟咱們拚命？所以，奴才才會篤定，輪到咱們大清入主中原之時，一樣可以做到蒙元所做之事。\"
多爾袞聽完後，沉默了片刻，又說道：“你繼續說下去。”
範文程接著說道：“至於王爺所說我們大清人少，不容易占據中原，奴才認為，這完全不需要擔憂。如今的漢軍旗就是咱們大清最好的例子，隻要給這些人足夠的好處，他們殺起自己人甚至比咱們大清的勇士還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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