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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浩與江逸塵一前一後跨入院內。
兩人雖換了低調的常服，但那股世家公子的氣勢還是顯露無疑。
陳天眯著老眼掃過去，看清兩人腰間佩戴的麒麟玉和蟒紋帶，雙腿頓時軟了，猛地向後踉蹌一步。
在這天子腳下混跡江湖，他怎會認不出將軍府獨孫和衛國公世子的駭人身份。
在這等級森嚴的古代王朝，這兩人拔根汗毛都比他這商賈的腰粗。
“哎喲喂，兩位小祖宗……”
陳天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江逸塵眼疾手快，上前托住老頭子的手臂，硬生生將人架了起來，神色極為恭敬。
“伯父折煞晚輩了。”
陳天嚇得連連擺手，連連往後瑟縮。
“使不得，使不得啊，草民這賤命哪當得起國公府的……”
裴浩咧嘴一笑，湊上前行了個晚輩禮。
“伯父，您就安心受著。陳野是我們倆磕過頭的親大哥，您就是我們的親長輩。”
陳天大腦徹底亂了。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盯著自家那個素來被罵作廢物的兒子。
陳野微微頷首，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爹，自己兄弟，別拘束。”
看著三人勾肩搭背走進內屋的背影，陳天愣在風中。
他這個兒子，去蘇家當了幾年受氣包贅婿，怎麼一轉身，連這京都城裡的紈絝都給收編了？
屋內光線昏暗，陳野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
“大清早的，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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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塵沒接茬，反手探入懷中，摸出兩卷羊皮紙。
“昨晚熬了一宿，造紙的改良方子，還有活字印刷的圖紙，全在這兒了。”
“除了這些，我還找到了二哥的線索。”
陳野身子猛地前傾，眸光瞬間銳利起來。
“老二？”
江逸塵點頭，開口說道。
“當朝宰相於承安的二孫子，於稻。這小子從小是個藥罐子，前陣子病得都快咽氣了，結果這兩天突然從床上蹦了起來。聽說原本是個滿腹經綸的書呆子，現在連《三字經》都背不全，天天在院子裡揮王八拳，吵著要吃豬肘子。”
陳野笑笑，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識字，愛打架，還想吃豬肘子，絕對是老二沒跑了。
“盯緊相府，找機會我親自去會會他。”
陳野一把將羊皮紙塞進懷裡，眼底寒芒四射。
與兩人告別後，陳野直奔清月齋。
那裡的掌櫃是最懂事的，而且清月齋也算是他在京都有最廣人脈的鋪子了。
現在正好讓掌櫃的幫忙尋一處地方修建工坊。
後堂內，胖掌櫃正撥弄著算盤。
自打被陳野教訓過，他就變得謹慎起來了，生怕被陳野收拾。
陳野也不打擾，等掌櫃算好了賬，這才開口。
“去外城找一塊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地皮，給我盤下來建坊子。動作要快，銀子從櫃上走，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掌櫃連連應下，剛要轉身退出去辦事，前廳大堂裡突然傳來一陣嬌笑聲，一聽就知道是一群孩子。
陳野眉頭一皺，撩起後堂的簾子，冷眼瞥向外間。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隻見一個八九歲女童，正領著四五個衣著華貴的同窗跨進門檻。
正是他那個一口一個商賈賤籍的好女兒，蘇錦鳶。
蘇錦鳶小手一揮，指著博古架上一排排上等的湖筆和宣紙。
“諸位同窗隨便挑，看上什麼拿什麼！這是我蘇家的私產，自家的東西，權當我今日請客了！”
幾個同窗聽罷，紛紛兩眼放光。
清月齋的東西皆是上品，平日裡她們家裡的長輩都舍不得成套地買。
“錦鳶妹妹真是豪氣，那我就不客氣啦。”
“難怪鄒少傅總誇錦鳶妹妹有大家風範，果然大度。”
一群人蜂擁而上，毫不客氣地將昂貴的筆墨紙硯往懷裡攬。
唯獨角落裡，站著一個小巧的身影。
女孩梳著垂髫，眉眼間透著一股沉靜。
她微微蹙起眉頭，往後退了半步。
“錦鳶，這鋪子打開門做生意，皆是掌櫃夥計辛苦操持。我們這般白拿，恐怕有違聖人教誨，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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