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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的一番話震得孔昭頭皮發麻。
然而，陳野心中所想並非如此。
他可不是什麼爛好人，他要的是利益，如果不是這麼做有好處，他肯定會死守這項技藝。
什麼砸碎鐵幕、什麼天下寒門，不過是扯張光鮮亮麗的虎皮罷了。
耗子他們那是正經的將門虎子、宰相公子，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
而他呢？一介被世人鄙夷的商賈，一個遭蘇家白眼的贅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等明天書局一開張，滿大街都是低價新書，那些精明透頂的門閥世家隻要派人一查，立馬就能發現他名下根本沒有雇傭大批抄書匠。
這泥活字的秘密，捂不了幾天。
真要把這項能動搖門閥根基的技藝死死攥在自己手裡，那是嫌自己命太長。
隻有趁早把這燙手山芋扔給女帝，當成結交皇權的投名狀，順便給自己找把最硬的保護傘，才是最穩妥的破局之法！
可孔昭哪裡能聽到陳野的腹誹。
在老儒生的眼中，此刻沐浴在殘陽餘暉下的陳野，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耀眼的聖光。
不計私利，不畏門閥，胸懷天下蒼生！
孔昭雙膝一軟，竟是對著陳野這等晚輩，作了一個長揖，一揖到底。
“陳野……不，陳先生！老朽替這天下萬千寒門學子，謝先生大恩！”
陳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頭兒的胳膊，滿臉惶恐地將他扶起。
“孔先生，你這是作甚！折煞我了，不過是儘些分內之事，當不得你這般大禮。”
好生安撫了一番孔昭，派車馬將其送走後，陳野神色凝重起來。
他偏過頭，叫來了門外的莊二牛。
“小莊，去通知底下幾個鋪子的掌櫃。明兒一早，把《齊民要術》給我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敞開了賣！”
莊二牛應下，急匆匆出門了。
……
夜幕降臨，衛國公府。
正堂外的庭院裡火把搖曳。
衛國公江尚帶著府中親信，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在他們身前，當朝女帝楚昭鸞負手而立。
楚昭鸞微微抬手，掌心虛扶。
“平身吧。朕今日微服出宮，專程為你衛國公而來。”
江尚眉頭一沉，立刻察覺出今夜氣氛的異樣。
他猛地一揮手，讓眾人都退下。
“都退下！百步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
親信們迅速退去，碩大的庭院內，隻剩下君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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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這位年輕的女帝。
“陛下深夜親臨，可是朝中出了變故？”
楚昭鸞眉心緊皺，眼底殺意掩飾不住。
“朕這幾日，借著徹查旱災貪腐的名頭，拔掉了皇叔安插在六部的大半眼線。李躍那個狗奴才也被朕秘密處決了。”
女帝的語氣越發冰冷，讓人生寒。
“皇叔那邊已經察覺，不出兩月，朕與他之間，必定會徹底撕破臉皮。京城，要亂了。”
聽到這話，江尚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必須站隊了。
這大乾的江山，是他跟著先帝爺在刀山血海裡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當年先帝臨終托孤，將尚在稚齡的楚昭鸞托付給他們這幫老將，這份恩情，重於泰山！
如今皇室飄搖，他江尚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必須護住女帝的正統地位。
江尚雙手抱拳，神色鄭重開口。
“老臣這條命是先帝給的。陛下有何吩咐，衛國公府上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楚昭鸞盯著眼前這位元老，思索片刻。
“朕需要國公的威望，去穩住軍中那些還在觀望的將領。還有……朕需要銀子。連年大旱，再加上以工代賑的填補，國庫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若是真動起手來，沒有軍餉，這仗根本沒法打。”
江尚聽罷，原本緊繃的臉色竟是猛地一鬆，甚至發出了一陣自信的低笑。
“陛下放心！若是別的事老臣或許還要頭疼，但若是銀兩，簡直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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