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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老一少並肩穿過長廊，剛出內院，迎麵便撞見了一群剛下學的學子。
“見過先生！”
數十名少男少女齊刷刷地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陳野的目光掃過人群，視線在其中一道嬌小的身影上微微一頓。
蘇錦鳶。
這具身體名義上的親生女兒。
此刻，這丫頭正低垂著腦袋，身子緊繃。
陳野嗤笑一聲，前世在街頭摸爬滾打，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小丫頭片子心裡想什麼，他閉著眼睛都能猜透。
無非是嫌棄他這個當老子的滿身銅臭，生怕在同窗麵前丟了臉麵。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極快地交彙了一瞬。
陳野麵無表情地挪開視線，跟著孔昭朝府門走去。
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蘇錦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還好，那個賤商沒有當眾喊出她的名字。
若是讓這書院裡的達官顯貴子弟知道，自己竟有一個贅婿商賈的父親，她蘇錦鳶以後在京城還怎麼抬得起頭？
鄒先生又會怎麼看她？
“錦鳶，你瞧見沒？”
旁邊一個同窗少女湊了過來，滿眼掩飾不住的豔羨。
“剛才與孔先生並肩同行的那個年輕公子是誰呀？能讓孔大儒如此禮遇，甚至有說有笑，定是哪家隱世不出的絕頂才子吧！”
蘇錦鳶聞言，冷笑一聲。
“什麼絕頂才子？不過是一介滿身銅臭的低賤商賈罷了。”
同窗少女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商賈？這怎麼可能！一介商賈，連給孔先生提鞋都不配，如何能與先生平起平坐？”
蘇錦鳶懶得多言，轉身離去。
……
半個時辰後。
京城郊外，印刷工坊。
剛一踏入寬敞的庫房，孔昭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紙張的清苦氣味。
在老儒生的瞳孔中，成百上千個木製書架拔地而起，每一層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散發著嶄新書冊。
一本疊著一本，一摞挨著一摞，浩如煙海。
“陳、陳兄弟……你莫不是從幾年前便開始暗中籌備了？這……這等駭人聽聞的藏書量，便是皇家內庫也遠遠不及啊！”
陳野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齊民要術》拍了拍。
“幾年？孔先生你太抬舉我了。從建廠到出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閒著也是閒著，臨時起意弄出來的。”
老儒生猛地回過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連維持了幾十年的修養都顧不上了。
“荒謬！簡直荒唐！不到一月時間？除非你暗中圈養了上萬名書生，日夜不休地替你揮毫潑墨，否則絕無可能！”
看著孔昭那副快要崩潰的模樣，陳野無語。
“非得眼見為實是吧？行，跟我進來。”
陳野一把推開庫房後頭那扇木門。
轟鳴的嘈雜聲瞬間湧入耳膜。
寬闊的車間內，數十名漢子正穿梭在幾排巨大的長條案台間。
孔昭死死瞪大眼睛。
隻見一個漢子熟練地拿起刷子，在一塊板子上均勻地刷上墨汁，接著另一人飛快地覆上一張新紙，用手裡的軟墊平穩地一壓一抹。
紙張揭開的瞬間，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便躍然紙上！
眨眼間的功夫，一頁書便印成了！
“這……這是拓印之法？！”
孔昭到底是當朝大儒，見識非凡，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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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即又猛地搖頭，滿眼不可置信。
若是雕版拓印，刻一整塊板子耗時極長，一旦刻錯一個字，整塊板子便徹底作廢。
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成書速度！
老儒生顧不上地上的油墨臟汙，衝到一個案台前，不顧工人詫異的目光，幾乎將臉貼在了那塊剛剛刷過墨的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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