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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掌櫃將櫃台上的銀票全數推了回去，隨即堆起笑臉。
“東家立了鐵規矩，這雪浪紙造價昂貴、工藝繁複，實乃稀世奇珍。故而今日起，凡進店者，每人每日限購一刀，多一張都不賣！”
一眾不差錢的權貴子弟愣在原地，自古以來隻聽說過強買強賣的，何曾見過送上門的銀子往外推的道理？
限購一刀？
這夠抄寫幾卷經書的？！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爆發出更加瘋狂的怒濤。
“荒謬！本公子有的是錢，憑什麼不賣！”
“少廢話！一刀就一刀，快給老夫包上，再晚隻怕連渣都不剩了！”
“夥計！給我拿一刀！別搶我的位置！”
沒人再計較這古怪的規矩，白花花的銀子砸進櫃台，不過短短半日光景，幾十家掛著雪浪紙幡旗的鋪子，竟被硬生生買空了庫房。
……
鎮國將軍府。
裴洪端坐，聽著下人彙報消息。
在得知了雪浪紙賣的極好後，他麵色有些難看。
但想了想，他又嗤笑一聲。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陳野以為靠著低價和限購就能撼動王家在京都百年的根基？
簡直是異想天開。
想到這，裴洪下令道。
“去庫房支取銀兩，按照王家主昨日定下的計劃去辦。不出三日，我要讓這滿京都的讀書人，連聽見雪浪紙三個字都覺得惡心！”
下人領命退了出去，安排事情去了。
……
幾日後，清月齋門前。
天色剛亮，門板才卸下兩塊，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龍。
經過這幾日的限購發酵，雪浪紙的名氣已經徹底被推上了頂峰，連不少朝中大員都暗中派管家來排隊。
胖掌櫃正指揮著夥計們搬運紙箱，隻等吉時一到便開門迎客。
突然，長街儘頭傳來一陣哀嚎。
排隊的人群紛紛皺眉回頭，隻見一名中年婦人披頭散發，正攙扶著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踉踉蹌蹌地朝清月齋走來。
那男人嘴唇泛著烏青，每走一步都劇烈地喘息著，死死捂著胸口，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指著清月齋那塊招牌發出一聲慘叫。
“有毒……這紙有毒啊！”
這一嗓子頓時讓眾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掏錢的文人們猛地縮回了手，看那男人的眼神驚疑不定。
男人劇烈地咳嗽起來，竟生生咳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沫。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用了一半的雪浪紙，狠狠砸在清月齋的台階上。
“這幫黑心的奸商！為了壓低價錢，在造紙的漿水裡摻了廉價的毒礬和屍水，我不過是用這紙抄了三日的書，隻要指尖沾了唾沫去翻頁，如今便五臟俱焚，大夫說我活不了幾日了啊！”
婦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嘩然，眾人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了一大步，想要離那雪浪紙遠些。
一名書生眉頭緊鎖，大著膽子反駁了一句。
“一派胡言！前些日子那本《齊民要術》用的也是這雪浪紙，我等翻閱了半月有餘，怎的半點事沒有？”
中年男人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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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才賣幾本？如今這紙滿大街賤賣！他們為了搶占市麵，連夜趕工，哪裡還會用好料？你若不怕死，隻管去買，到了九泉之下，莫要怪我今日沒提醒你！”
這番話有理有據，直擊人心。
便宜沒好貨的道理自古皆然，這雪浪紙比粗糙麻紙還便宜三成，本就透著邪氣，莫非真是用了什麼傷天害理的毒物漂白的？
胖掌櫃愣住，他本來還想辯駁兩句，但卻覺得這男人說的竟有幾分道理。
陳少爺那造紙術他根本無權過問，更不知道其中是不是真的摻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胖掌櫃隻覺得手腳冰涼，強撐起一絲笑臉，快步迎下台階。
“這位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樣，你先隨我到後院偏房歇息，我這就遣人去請京城最好的郎中為你懸絲診脈，若真是我清月齋的過失，砸鍋賣鐵我們也賠！”
中年男人一把甩開胖掌櫃的手，連滾帶爬地往後縮，眼神中滿是驚恐。
“我不進去！你休想殺人滅口，大家夥看看他那心虛的嘴臉，我今日若是進了這扇門，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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