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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浩的刀斜指地麵，朝陳野方向退了半步。
他退，於稻就進。
那鐵塔般的身子堵住去路，拳頭滴著血。
陳野始終沒看地上的屍體。
他走到那個癱在地上的少女跟前，半蹲下身。
少女渾身抖得厲害，臉上全是淚。
“家在哪兒？”他問。
少女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陳野扭頭，從人群裡拽出個老實漢子。
“送她回家。”
說著，他還給那人塞了幾兩銀子。
漢子腿一軟，險些跪下。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蠻人屍體，又看了一眼陳野，咬咬牙，點頭，把少女半扶半抱地攙起來。
人群裡終於有人吐了。
也有人開始小聲叫好，聲音發顫，但確實是好。
於稻一拳一個，剩下三個蠻人全沒了聲息。
五個使者，死在光天化日之下，地麵淌開幾攤暗紅。
裴浩把刀往靴底蹭了蹭，走回陳野身邊。
“大哥，走？”
陳野點頭，抬腳要走。
“站住！”
幾個衙役擠出人群，為首那個麵色難看至極，手按在刀柄上。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陳野。
“光天化日，當街殺人！你們……你們是哪路的？跟我們走一趟！”
於稻嗤笑一聲，盯著那人。
“你管得著？”
衙役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各位好漢，這幾個是烏蠻使者，有鴻臚寺的文牒。這事……這事我們做不了主，得報京兆府！”
陳野眼皮都沒抬。
“剛從京兆府大牢裡出來。你們譚大人見了我，還得先請安。”
衙役噎住了。
他看著陳野那身再普通不過的衣著，又看看地上那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難以抉擇。
“京兆府的案子，和這事兒沒關係。”
“告訴你們上頭，人是我讓殺的。誰想問話，直接來找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過提醒你們大人一句，我這兒剛得了女帝的口諭。麻煩他掂量掂量，是先辦我的案子，還是先顧好自己的烏紗帽。”
說完，他不再看那幾個衙役，抬腳便走。
裴浩、於稻、江逸塵三人跟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沒人敢攔。
江逸塵幾步追上陳野。
“大哥，這事鬨大了。烏蠻使者死在咱們京都城裡，明天朝堂上那幫禦史得用唾沫星子把咱們淹死。”
陳野腳步沒停。
“淹不死。”
“可那畢竟是使節……”
“使節？”陳野扯了扯嘴角，“當街搶女人，扇耳光，那他媽叫使節？”
江逸塵歎氣。
“大哥，這事真要鬨到朝堂，女帝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有什麼不好交代的。”
陳野步伐不停，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免死金牌還在手裡攥著呢。”
裴浩和於稻同時扭頭看他。
對啊，免死金牌。
那玩意兒可是女帝禦賜，能抵一次死罪。
就算殺了蠻人使者鬨出天大的亂子，憑這金牌，至少能保條命。
江逸塵沒說話，但擰著的眉頭鬆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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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陳野，這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敢在街上殺人，就一定留了後手。
隻是這後手……代價未免太大。
皇宮，禦書房。
一個太監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楚昭鸞冷眼看著他。
“你說，他當街斬了五名烏蠻使者？”
“回陛下……是。”
太監聲音發顫，“五人皆……皆殞命。現場百姓圍觀者眾，已……已傳遍全城。”
楚昭鸞沒再說話。
半晌過去，她這才看向太監。
“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太監離開，楚昭鸞麵色複雜。
“陳野。”
“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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