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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鸞胸口堵著一口悶氣，麵上卻紋絲不動。
她盯著陳野那張不卑不亢的臉，心底冒出一個念頭。
這廝從一開始就算到了今天。
殺人之前就把金牌托付給了於稻。
“這塊免死金牌，”陳野把牌子又往前遞了些許，“可否有用？”
此話一出，眾人又紛紛看向楚昭鸞。
楚昭鸞點頭。
“有用。”
陳野收回金牌，握在掌中，轉過身。
他沒看鳩勒，沒看楚承山。
偏偏就盯著那個剛才喊得最凶的三品老臣，扯了扯嘴角。
“大人，怕是要讓您失望了。”
他把免死金牌往腰間一別，嗤笑一聲。
“這命，草民今日還真就死不了。”
那三品老臣猛地從地上站起，麵色難看。
“陛下！”
“此子不過一介商賈贅婿，何德何能持有禦賜免死金牌。陛下賜此重器，可曾經過內閣議事？可曾知會三省六部？臣鬥膽請陛下明示，這金牌，究竟是何時、因何事所賜！”
百官的餘光齊刷刷往龍椅上飄。
這問題紮得夠深，免死金牌不是什麼路邊的賞銀，那是能抵死罪的至寶。
賜給誰、為什麼賜、有沒有走正規程序，每一條都經得起追問。
當初楚昭鸞也沒想到會輸給陳野，想的也是陳野暫時用不上免死金牌，找個機會拿回來就是了，沒想到陳野這麼能惹事，今天就給用了。
“朕賜什麼人什麼東西。”
“需要跟你說嗎？”
那老臣渾身一僵，兩條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臣……臣僭越了，臣一時糊塗，口不擇言！懇請陛下恕罪！”
楚昭鸞冷哼一聲。
“罰俸一年。再有下次，摘了烏紗回老家種地去。”
“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
老臣連滾帶爬地退回班列，縮著脖子，再不敢吱聲。
方才那十幾個跪著喊殺的官員，一個個都安靜下來，退了回去。
免死金牌在手，女帝金口已開，誰這時候再跳出來，那就是嫌自己的烏紗帽戴得太牢了。
楚承山負手站在左側班列前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免死金牌。
女帝親賜。
他手下的暗樁遍布朝堂內外，六部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可這塊金牌，他竟然毫無察覺。
什麼時候賜的？
為什麼賜的？
這小子藏得比他想的深。
一個手裡握著免死金牌的人，前夜還笑嘻嘻地坐在他靖王府的密室裡簽契約、讓利六成。
當時那副貪財怕死的嘴臉，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必須殺，而且要快。
免死金牌隻能抵一次死罪，用完就廢。
今日之後，這小子手裡最大的底牌已經攤在了明麵上，下一次，就沒有護身符了。
“大乾女皇！”
鳩勒的嗓門打碎了殿內的寂靜。
他兩步跨到殿中央，嗤笑一聲。
“一塊破鐵片子，就能抵我烏蠻五條人命？你們大乾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我再問一次，今日這個人是殺還是不殺？不殺，我鳩勒今日就啟程回國！兩國刀兵相見！”
滿朝文武屏住了呼吸。
楚昭鸞沒想到這使者真敢如此。
這蠻子真敢撕破臉，但偏偏眼下國庫空虛，她手裡能打的牌少得可憐。
沒等她想好怎麼處理，金屬出鞘的摩擦聲驟然炸響。
所有人循聲看去。
陳野的右手已經抽出了身側禁軍腰間的佩劍。
那禁軍猛地側身，手掌抓了個空。
實在是陳野太快了，他們也沒想到陳野趕在朝堂之上拔劍。
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長劍帶著一道白光，平平刺出。
劍尖沒入鳩勒的胸口，從後背透出。
鳩勒低頭。
他看著自己胸口那柄貫穿而出的長劍，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嘴巴張合了兩下，一口血從齒縫間溢出。
膝蓋彎曲，轟然倒地，沒了聲息。
滿朝文武齊齊愣在原地。
當著女帝的麵，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在太極殿上，他又殺了一個。
於稻站在右側班列裡，整個人僵住，隨即回過神來，心中滿是敬佩。
這是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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