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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山的手指從北境緩緩上移，最終停在北方那條蜿蜒的邊境線上。
“北狄。”
顧宏的瞳仁縮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四麵合圍？”
楚承山轉過身，點了點頭。
“烏蠻和越蠻在南邊牽製，西羌三十六部從側翼騷擾，北狄趁火打劫——三路同時動手。朝廷撥給陳野的那點兵馬糧秣，連塞牙縫都不夠。”
“到時候，你帶一隊人做餌。”
“佯攻北境某處關隘，下令讓裴浩去斬首，或許陳野會生疑，但裴浩必須聽從命令，必定親自帶人去，陳野也不會拋下裴浩。”
顧宏眼前一亮，隻覺得靖王殿下神機妙算。
“至於裴浩。”
“這次也別想著能活著回來了。”
楚承山嗤笑一聲，已經勝券在握了。
“兩隻兔子鑽進同一個套子裡，一根繩子全勒死。陳野的紙坊、精鹽秘方、商路底牌，全是本王的。裴家折了獨孫，軍中勢力自然萎縮。楚昭鸞少了一個替她賺銀子的瘋狗，又少了一把替她打仗的刀。”
“若是蠻國這仗打贏了，哪怕隻是小勝，楚昭鸞親口準了陳野出征，親口說打退他們不就完了。敗了，是她的決策失誤。群臣彈劾，宗室施壓，那把龍椅還坐不坐得穩？”
顧宏大喜，誇讚楚承山。
“殿下算無遺策。”
楚承山大笑，他抬手朝門口一擺。
“下去準備。出京之前，把你那些嫡係暗樁全部帶上，別留尾巴。”
“末將領命。”
顧宏起身，轉身，消失在密室門外的黑暗裡。
……
傍晚，日頭已經沉了。
陳野在院裡思索著要帶些什麼東西去北境，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曹正。
他走進巷子，身後跟著兩個捧匣子的小內侍。
“曹公公。”
曹正點了點頭，從身後內侍手中接過明黃絹帛卷軸，雙手捧至胸前。
“陳公子，接旨吧。”
陳野撩起衣擺，在院門前跪下。
曹正展開聖旨，把兵部調撥兵馬糧秣的數目、出征日期、限期三月退敵的條款，一字不漏地念了個清楚。
“欽此。”
陳野磕了個頭，雙手接過聖旨。
“草民領旨。”
曹正正準備帶著兩個小內侍往回走，陳野卻叫住了他。
“曹公公留步。”
曹正腳步一頓。
陳野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銀票，遞了過去。
曹正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伸手把銀票推了回去。
“陳公子，此番北上，凶險萬分。這些銀子，您還是留著傍身。”
陳野沒收手。
“這次不是打點。”
他頓了一拍，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封信。
信封沒有火漆，沒有署名。
銀票和信，一起塞進了曹正手裡。
“有件事，想請公公幫個忙。”
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沒接話，等著下文。
“這封信是給陛下的。”
曹正的手指微微一緊。
“我要是回不來了，勞煩公公把這信轉交給陛下。”
“要是我能活著回來……”
陳野拍了拍曹正的手背，“把信原封不動還給我就成。”
曹正捏著那封信，站了很久。
“陳公子……”
“公公收著就行。”陳野打斷他，咧了咧嘴，“這忙，不白幫。銀票是公公的。”
曹正看了他一眼。
末了，老太監把信和銀票一並揣進了袖袋深處，衝陳野微微頷首。
“老奴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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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帶著兩個小內侍，慢悠悠地走出了巷口。
陳野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
他知道這次北上九死一生，自然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才是。
而剛才那封信，便是一條後路。
……
皇宮，禦書房。
楚昭鸞擱下朱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
案上堆著奏折，全是今日朝會之後各部呈上來的。
有彈劾陳野的，有彈劾裴浩於稻江逸塵的，有請求嚴懲凶手安撫蠻國的，還有兩份措辭隱晦、暗戳戳建議她退位的。
退位。
楚昭鸞把那兩份奏折挑出來，擱在禦案最角落的位置，拿鎮紙壓住。
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回來了？”
曹正弓著身子進來，在禦案三步外站定。
“回陛下，聖旨已經送到。”
楚昭鸞沒抬頭，繼續批折子。
“他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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