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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逸塵上前，抬起右拳。
碰。
張九洲最後一個。
這位提牢主事今日特意換了便裝，免得紮眼。
四隻拳頭，先後碰過。
沒有多餘的話。
於稻退後半步，於晚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小姑娘手裡捧著兩個巴掌大的錦囊。
錦囊縫得不算精致，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動手做的。
“大爹爹，四爹爹……”
她兩隻手各捧一個，遞上前來。
“平安福。我親手縫的，裡麵放了求來的符。不……不值什麼錢，就圖個吉利。”
裴浩先接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咧嘴一笑，往胸甲內襯裡一塞。
陳野接過另一個，掂了掂。
小姑娘的手藝確實一般，線頭都沒收乾淨。
但那股子認真勁兒縫在針腳裡頭，掂得出分量。
“多謝晚星了，我很喜歡。”
於晚星欣喜，但這裡人多，她還是縮了回去。
陳野翻身上馬。
裴浩也上了馬，兩人並轡而行，沿著官道往方向而去。
陳野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城門樓上層的垛口後頭，站著一個人。
楚昭鸞一襲鬥篷，兜帽壓得極低，隻露出半截下巴。
她站在垛口的陰影裡，看著遠去的陳野。
官道上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隻剩一點輪廓。
她盯了很久。
“陛下。”
曹正弓著身子，“日頭上來了，城牆上風大，該回宮了。”
楚昭鸞點頭。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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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腳步邁出去了，又頓了一瞬。
曹正跟在後麵，眼裡翻騰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跟了楚昭鸞二十三年，他頭一回見這位女帝在寒風裡站半個時辰，就為了看一個人的背影。
那封信還揣在他袖袋深處，薄薄一封，壓著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我要是回不來了，勞煩公公把這信轉交給陛下。”
曹正抿了抿嘴唇，把袖子攏緊了些。
……
六裡外的岔路口。
顧宏的十萬兵馬已經列陣等候。
前軍、中軍、後軍三部，旌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顧宏騎在一匹馬上，全副甲胄，眼睛掃著官道方向。
陳野和裴浩拍馬趕到，在陣前勒住韁繩。
顧宏不滿，冷哼一聲。
“本將等你們半個時辰了。”
陳野翻身下馬，解釋道。
“帶了些東西，路上耽擱了。”
顧宏偏過頭，順著陳野身後看去。
五輛牛車跟在後頭，車板上蓋著粗布油氈，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裡麵裝了什麼。
顧宏的嘴撇了一下。
五輛破牛車。
就算塞滿了金子，也擋不住蠻子的一次衝鋒。
“走吧。”
他一夾馬腹，率先踏上官道。
中軍號角嗚嗚吹響，十萬人的隊伍緩緩開拔。
陳野牽著馬彙入行軍隊列，裴浩跟在半步之後。
兩人誰都沒說話。
該說的，出城之前都說完了。
從這裡到北境，一千二百裡。
快馬加鞭，七天。
大軍行進，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等著他們的是烏蠻、越蠻、西羌三十六部的聯軍。
具體多少人，兵部的邸報上寫的是八萬。
八萬對十萬，賬麵上看，大乾不虧。
可顧宏是楚承山的人。
這把刀懸在頭頂，比八萬蠻兵還要命。
陳野騎在馬上，心思活絡。
……
京都，清月齋。
兩輛馬車停在清月齋門口，車轅旁站了四個帶刀的黑衣隨從。
為首的隨從推開店門，打量了片刻，高聲質問。
“誰是掌櫃的？”
櫃台後麵正在算賬的胖掌櫃抬起頭，愣了一下，連忙溜下來，小跑到前堂。
“小的就是。貴客有何——”
隨從冷哼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來路。
楚承山跨過門檻，雖然笑嗬嗬的，卻讓胖掌櫃感到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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