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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風宴設在中軍大帳。
一張長桌，擺了幾壇粗釀，菜色寒酸。
邊軍的夥食，跟京都沒法比。
陳野沒挑，自顧自吃著。
顧宏沒在意這些，隻是看向趙誌毅發問。
“趙將軍，如今北境形勢如何？”
帳裡的嘈雜聲瞬間壓低了三分。
趙誌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好。”
“這幾日，烏蠻跟越蠻的信使來往極其頻繁。我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兩國的邊境駐軍都在整頓編製，擴充兵員。”
“烏蠻跟越蠻合流隻是時間問題。西羌那三十六部也不消停，零星的哨騎已經摸到了咱們前哨三十裡內。”
顧宏點頭，總結道。
“這一戰，怕是避不開了。”
帳內幾個副將低著頭不說話，誰都沒心思再吃。
畢竟對方可不是一兩個小國，這些小國聯合起來，他們難以抵擋。
見狀，趙誌毅知道軍心有些動搖，他知道必須要鼓勵一下眾人。
“避不開就打！諸位也不必如此喪氣。咱們手裡有鐵蒺藜，蠻子再凶，騎兵衝不起來就是一群沒牙的狼。上回北境那一仗，北狄三千輕騎踩進蒺藜陣，活著走出來的不到五百。有這東西在，他們所謂的八萬鐵騎，實力直接打對折。”
幾個副將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陳野一直沒吭聲。
直到趙誌毅說完，他緩聲開口。
“趙將軍，鐵蒺藜擋不住他們。”
帳內的嘈雜聲挺住。眾人都看向陳野。
要知道，剛才那番話好不容易才讓眾人重新有了鬥誌，現在陳野一句話又讓眾人軍心亂了。
趙誌毅扭過頭，雖然不滿，但還是發問。
“此話怎講？”
“烏蠻跟越蠻在北境吃過鐵蒺藜的虧，死了上千人。這種教訓，隻需要一次就夠了。他們不蠢，哪怕一時找不到破解的法子，也絕不會再正麵硬衝蒺藜陣。繞道、夜襲、誘敵出陣、拿步卒趟雷——隨便哪一招，都能把蒺藜的優勢削掉大半。”
趙誌毅愣住，沒想到陳野還有這番見解。
他重新打量陳野。
從進帳到現在，這人一直在吃東西，既沒官服也沒甲胄，活脫脫一個跑腿小廝。
“這位……到底是？”
裴浩笑了笑，開口介紹道。
“我大哥，陳野。”
趙誌毅有些意外，死死盯著陳野。
“趙叔，您手裡那鐵蒺藜，也是我大哥琢磨出來的。”
趙誌毅愣住。
帳內幾個副將齊刷刷抬起頭。
鐵蒺藜。
這東西傳到北境，軍中上下都當成了保命的寶貝疙瘩。
每次出戰前，士卒們爭著搶著往陣前撒，一顆釘子一條命，蠻子的騎兵踩上去人仰馬翻，比拒馬樁好使十倍。
而發明這東西的人，他一直以為是裴浩。
北境軍報上寫的就是裴百戶獻蒺藜之策，裴孟老將軍遞上去的折子，兵部核過，軍功記在裴浩名下。
結果真正的祖師爺，是眼前這個陳野的。
“你……”趙誌毅指著陳野，嘴巴張了合，合了張，“你就是……”
陳野點了點頭。
“趙將軍客氣了，一點小玩意兒，不值一提。”
鐵蒺藜救了多少條命，邊軍將士心裡有數。
發明這東西的人，說是對大乾有再造之功都不為過。
可這人怎麼看都不像個打仗的料。
顧宏一直沒出聲。
鐵蒺藜是陳野發明的。
雪浪紙是陳野做的。
連免死金牌都攥在他手裡。
這人活著一天，靖王殿下的大計就多一天變數。
必須死在北境。
不管用什麼辦法。
“趙將軍，此次陛下的旨意說得明白，威懾蠻國，三月之內退兵罷戰。不是讓咱們跟八萬人拚個你死我活。”
趙誌毅擰著眉。
“威懾？怎麼威懾？對麵八萬人磨刀霍霍，你跟他講道理？”
陳野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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