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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轉身，走到趙誌毅跟前。
老將軍正扶著垛口調度，衝城下各部將領嚷完最後一道號令，才偏過頭看了陳野一眼。
“陳公子？”
“趙將軍，軍陣圖泄了。”
趙誌毅的喉結猛地一滾。
“柳河鎮那道側門，正常行軍路線根本不經過。蠻子直插過去，說明他們手裡有完整的布防圖。”
“今天這陣，對麵可能提前就知道怎麼擺的。”
早就猜到了。
可從陳野嘴裡說出來，他心裡還是很憋屈。
但他想到陳野的本事，頓時有了將陳野留在城牆上幫自己指揮出主意的想法。
“你……”
“我得下去。”
沒等趙誌毅把話說完，陳野就出聲打斷了他。
“陛下欽點的特使，縮在城頭上看戲，傳回京都不好聽。”
趙誌毅盯著他看了片刻，歎了口氣，他終究是留不下陳野的。
趙誌毅伸出手，在陳野肩頭拍了一下。
“多保重。”
陳野點了下頭，轉身，帶著裴浩從城頭跑下去。
……
城外。
兩軍相距不到一裡。
蠻族的三千前鋒騎兵在對麵列陣，馬背上的漢子們舉著彎刀嗷叫。
更遠處，主力還在不斷往前壓。
大乾的陣型剛展開，還沒完全合攏。
號角再度嗚咽。
兩軍對衝。
兩股洪流撞在一起，金屬碰撞的脆響、戰馬嘶鳴、慘叫聲，一瞬間全部炸開。
陳野被裹在裴浩帶的那一小隊人裡頭，一百一十二個人前後左右圍成一個扁圓的陣型，沿著戰場左翼邊緣快速移動。
不硬碰，不戀戰。
遇上落單的蠻族騎兵就圍上去乾掉，遇上成建製的小隊就避開。
裴浩騎在最前頭，刀出鞘收鞘乾淨利落。
前世在墨西哥街頭火拚的底子還在，這輩子的原身又從小習武，兩條線擰在一起，殺敵並不困難。
半個時辰下來，他們這小隊殺了十來個散兵，自己人一個沒死，連重傷都沒有。
但也僅此而已。
左翼主力在前頭廝殺，他們這十幾個人在外圍撿漏，戰績寒磣得拿不出手。
陳野騎在馬背上，兩手攥著韁繩，前世打架靠的是槍和腦子，騎馬砍人這活兒他乾不來。
安全是安全了，可身上還是濺了不少血。
正麵的大陣仗他插不上手，也不打算插手。
顧宏掌十萬兵馬的調度權，名義上他陳野是朝廷特使，可特使不是主帥，沒有直接的軍令權。
就算有，顧宏是靖王的人，底下那些千戶、百戶有多少是顧宏的嫡係？
一道不合規矩的軍令下去，不但沒人聽，反而給了對方把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話聽著好聽，但前提是那些兵得認你。
十萬人裡頭，認他陳野的，隻有眼前這些。
一匹快馬從右側斜插過來，馬背上趴著個傳訊兵，甲胄被血漬糊了大半。
“裴百戶！裴百戶！”
裴浩勒馬。
傳訊兵滾下馬背，單膝砸在地上。
“顧統領軍令，敵軍左翼出現缺口，敵將位置在西北方向那座矮丘上，命裴百戶率本部為先鋒，即刻突入，斬將奪旗。”
裴浩手裡的刀停在半空，人也愣住了。
陳野的臉沉了。
軍令裡沒提他。
一個字都沒提。
名義上他陳野的權力比顧宏大，可這道軍令隻點了裴百戶。
這是顧宏的陽謀。
把裴浩單獨拎出來用軍令調走。
裴浩是百戶，有軍職在身，接了令就得執行。
不執行，戰場上違抗軍令，當場斬首都不用請示。
陳野偏過頭，往左翼方向看去。
果然。
大陣左翼的位置上，原本密集的蠻族騎兵不知什麼時候散了一大片，露出一個很寬的豁口。
隔著那豁口，遠處矮丘上隱約能看見幾麵旗幟。
太整齊了。
敵軍正麵打得有來有回，唯獨左翼突然潰散，露出將旗？
哪個將領蠢到把側翼放空、把自己暴露出來？
這是明晃晃的陷阱。
那道缺口，隻要人衝進去，兩側合攏，就再也出不來了。
可裴浩不得不去。
軍令如山。
百戶違令不前，斬。
裴浩收刀入鞘，轉頭看向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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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目裡沒有猶豫，沒有懼怕，隻有一句話。
“老大，怎麼辦？”
陳野把韁繩往手腕上纏了一圈。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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