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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彪站在帳簾邊上，猶豫了兩息。
“統領，還有一事，那幫蠻子圍了兩天了，為什麼不朝坡上放箭？”
“你見過裴浩手下那幫人沒有？”
徐彪搖頭。
“一群從大牢裡撈出來的泥腿子，裴浩帶了不到兩個月，每個人身上的護甲全是自己打的。粗糙是粗糙，但厚。”
“而且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練兵法子，這些漢子的實力都不弱，不是那些弓箭就能對付的。”
“再加上那座破坡就巴掌大一塊地方，他們縮在帳子和石頭後頭，箭雨潑上去能射中幾個？”
“蠻子又不是傻子。三麵圍著，朝坡頂射得仰角往上潑。射歪了落到另一麵，底下全是自己人。”
徐彪的嘴張了合，沒再追問。
“行了，滾出去盯著。”
……
七日後。
京都，太極殿。
百官分列兩班，笏板端在胸前，他們都等待著今日的早朝。
楚昭鸞端坐在龍椅上，朝服冠冕齊整，一雙鳳眸掃過殿中。
六部的例行奏報已經過了一輪，戶部報稅銀入庫、工部報城牆修繕、禮部報秋祭籌備，全是不痛不癢的瑣事。
楚承山站在宗室班列的最前頭，也不進諫，隻是聽著。
楚昭鸞心中不滿，以前楚承山是很少上朝的，這些日子倒是一直在朝上，想必是想要聽些消息。
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楚承山想聽就聽吧。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最後撲通一聲悶響，是人從馬背上栽下來的動靜。
緊跟著，一串踉蹌的腳步。
百官的頭齊刷刷往殿門方向扭。
一個傳訊兵跌跌撞撞衝過門檻。
他撲通跪在殿中，雙手高舉一封信筒。
“八百裡，加急，北境。”
說完最後一個字，傳訊兵的身子往前一栽，臉貼在地上，昏死過去。
殿內的空氣凝了。
八百裡加急。
大乾的規矩，八百裡加急的傳訊兵可以騎馬直入宮門，不經通傳。
這條規矩從開國至今隻用過十一次。
每一次，都是邊關出了大事。
楚昭鸞眉頭緊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捷報不會走八百裡加急。
捷報用的是露布，紅綢裹木，一路報喜，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八百裡加急，隻有一個意思。
敗了。
殿中百官沒人開口。
曹正從禦座側方快步走下台階，穿過百官隊列，在傳訊兵跟前蹲下，抽出信筒。
隨即轉身回到禦座旁，雙手遞上。
而那傳訊兵也被人帶了下去。
楚昭鸞接過信筒，抽出裡頭的薄紙。
展開。
裡麵是趙誌毅的字。
臣鎮北將軍趙誌毅叩首。
首戰失利，我軍陣亡三千餘，傷逾萬，已退守城中，整頓兵馬。
軍中有叛徒出賣布防圖，柳河鎮側門被破，中軍接合部遭精準穿插。
看到第四行，楚昭鸞神色一凝，麵色難看了不少。
“朝廷特使陳野、裴將軍之孫裴浩，率百十人被蠻族三麵圍困於城南矮丘之上，斷水斷糧，生死未卜。”
請陛下速做決斷。
楚昭鸞把急報合上，擱在扶手上。
殿裡一百多雙眼盯著她的手。
沒人敢問，沒人敢催。
楚昭鸞隻覺得胸口那個位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發緊。
不該有這種感覺，她是天子。
手裡過的軍報一年何止百封，陣亡的將士何止千萬。
一個贅婿出身的商人和一個將門子弟困在土坡上，對整盤棋局而言，不過是兩顆棋子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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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人在太極殿上說打退他們不就完了。
那副畫麵她至今都忘不掉。
楚昭鸞抬起頭，掃了一眼殿中百官。
楚承山站在宗室班列的最前頭，這一次他總算是開口了。
“陛下，前線戰況如何？”
楚昭鸞看著他，當然知道楚承山不是關心勝負。
這張老臉上寫滿了憂國憂民。
演了一輩子戲的人。
烏蠻、越蠻、西羌三十六部同時動手，三路聯軍攻勢銜接嚴絲合縫。
不是草台班子臨時拚湊得出來的。
誰在背後牽線？
軍陣圖泄了，柳河鎮的側門位置、中軍接合部的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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