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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子裡躺著的傷員動了。
有人撐著胳膊坐起來，有人從碎石堆後頭探出腦袋。
十天沒亮過的那些眼珠子，被坡腳的火光映得一跳一跳。
“披甲！上馬！”
裴浩的吼聲從坡頂邊緣炸開。
“傷員全部帶上。”
陳野朝帳子裡那幫人掃了一眼。“能走的架著不能走的，護在中間。”
裴浩一巴掌拍在最近那個漢子的肩甲上。
“都聽到了？傷員居中，能動的兩翼包夾！跟老子衝下去！”
幾十號人，有的甲片都掉了大半，有的槍杆劈了隻剩半截，有的連站都站不穩靠在同伴肩上。
但每一個都動了。
陳野走到坡頂最前麵，往下看了一眼。
蠻兵的陣型已經散了。
坡腳那兩道弧形的圍兵被衝得七零八落，篝火踢翻了好幾堆，火星子滾了一地。
“走！”
幾十號人從土坡上衝了下來，喊殺聲炸開。
身後傳來喊殺聲，蠻兵們紛紛回頭看來，麵露驚恐之色。
三四十個蠻兵本就被於稻那幫人殺得暈頭轉向，現在坡上又衝下來一群不要命的。
前後夾擊之下，他們已經徹底慌了神。
第一個蠻兵剛舉起彎刀，裴浩的長刀已經劈到了。
刀鋒從肩甲縫隙切下去，蠻兵的身子往旁邊一歪，栽了。
李成華帶著六個人從左側包抄過來，長槍戳翻了兩個蠻兵，踹倒了一個。
坡腳的蠻兵前後挨打，兩頭受敵，陣腳徹底亂了。
有人掉頭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丟了刀，有人被馬蹄踩過去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片刻工夫。
坡腳下的蠻兵清了個乾淨。
一個人從對麵那幫灰撲撲的人群裡躥出來。
兩條腿跑得飛快，刀鞘在腰間晃得叮當響。
“大哥！”
來人正是於稻，而張九洲則是跟在他的身後。
於稻衝到陳野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兩隻手在空中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拍哪兒。
陳野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碰哪兒都怕碰疼了。
“大哥！你沒事吧？耗子呢？”
裴浩從後頭走過來，長刀往地上一杵。
於稻扭頭一看，嘴咧開了。
“耗子！你他娘還活著！”
“廢話。”
張九洲走到陳野跟前，見陳野沒事，鬆了口氣。
“大哥，瘦了。”
陳野笑笑，好奇發問。
“你們怎麼來的？”
他掃了一眼於稻身後那幫人裝備不統一，有些事於稻的府兵，還有些他沒見過。
“人怎麼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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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稻的嘴張了合，被遠處一陣號角聲截斷了。
蠻族的號角。
從西麵傳來，嗚嗚咽咽的，一長兩短。
於稻的臉收了。
“大哥，先跟我走。細節路上說。”
他扭頭朝後麵揮了一下手。“蠻兵大部隊被引到西麵去了，一會兒追上來就不好走了！”
陳野沒廢話。
“上馬。”
能騎馬的騎馬，沒馬的兩人一匹擠著。
傷員被架在馬背中間，前後夾著人扶著。
百來號人朝北麵紮進了夜色裡。
跑出去七八裡路。
號角聲遠了，追兵沒跟上來。
於稻策馬貼到陳野旁邊，一邊跑一邊把這幾天的事倒了個乾淨。
八百裡加急送到京都。
朝堂上吵翻了天。
裴孟帶兵出征，但半個月才能到。
他和張九洲去禦書房求見。
楚昭鸞準了，不光準了，她自己也要去。
帶了暗衛，加上於家三百府兵，連夜出京。
他們分了三撥人，第一撥佯攻西麵引蠻兵，第二撥從北麵插進去撕口子，第三撥由他和張九洲帶著從東南麵摸上坡接人。
跑了三十步的距離，他猛地勒馬，馬蹄在碎石地上刨了兩下，嘶了一聲。
後頭的隊伍跟著停了。
蹄聲散碎地斷開，百來號人全扭頭看他。
於稻的馬衝出去五六步才拽住，撥轉馬頭回來。
“大哥？怎麼了？”
陳野沒動。
第二撥。
從北麵插進去撕口子的那一撥。
於稻說得清楚，是楚昭鸞親自帶的。
百人衝進蠻族營盤的腰部，拿自己當刀尖，給第三撥人撕出一條縫來。
她來救他的。
一個皇帝，帶著暗衛從京都跑到北境，往八萬聯軍的地盤上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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