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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扭頭，再看了一眼南麵那些打轉的火光。
“不是蠻兵蠢。是他們的目標變了。”
坡上圍著的兩千人撤走大半，不是被佯攻引走的，是被調走的。
調去堵女帝那一撥人。
百來號人全愣在原地。
於稻等人都沉默了，雖然他們很感謝女帝，但是他們也想陳野能回去。
畢竟這次前來就是為了救陳野，如果為了女帝，陳野沒能活著回去，那他們將會有一輩子的陰影。
陳野掃了一圈身後的人。
幾十個從坡上下來的弟兄，有一半靠在同伴身上喘粗氣。
另一半勉強能動，但甲片掉了大半，槍杆劈了，刀卷了刃，臉上的泥和血結成硬殼。
加上於稻帶來的人，不到一千人。
對麵是什麼？
蠻族大部隊，至少上千騎兵。
回去救，是拿腦袋往石頭上撞。
但如果，女帝很可能就死在那片火光裡。
終於，陳野開口了。
“這次突圍出來不容易。”
“不願意跟我回去的，走。回城找趙誌毅，去求援軍。”
“我不怪你們。”
沒人動，沒人接話。
突然，李成華調轉馬頭，來到了陳野身側。
“陳公子往哪走，我往哪走。”
下一息。
裴浩的戰馬躥出來，長刀在鞍前橫著，停在陳野左側。
沒說話，也不用說。
隨即，於稻和張九洲也來到了陳野身側。
前世幾人都是過命的交情，既然老大想要救人，他們陪著就是了。
下一刻，眾人漸漸圍攏過來。
馬蹄聲從後頭一點一點彙過來，碎石路上踩出悶響。
陳野回過頭。
火光映著一張一張的臉，有的全是泥和乾血，五官看不清。
有的裹著半截繃帶，滲出來的暗紅結了殼。
有的連馬都騎不穩，靠在前頭那匹馬的馬屁股上勉強沒栽下去。
但每一個，都調轉了馬頭。
那晚死了三個。活下來的，一輩子沒分開。
陳野的鼻腔裡湧上來一股酸。
“從今往後……”
“你們都是我陳野的兄弟。”
陳野拿手指點了三個人。
“你、你、你，帶著傷員回城，找趙將軍求援。”
三人嘴張了合。
“命令。”
三人咬著牙領了。把傷最重的幾個接過來，調轉馬頭往北。
蹄聲碎了幾拍，散遠了。
陳野撥轉馬頭，朝南。
“殺回去。”
百來匹馬同時蹬地，碎石從路麵上崩起來，送走了這群漢子。
……
蠻族營盤。
暗衛折損不少，府兵也所剩無幾了。
蠻兵的騎兵從別處調來了生力軍。
六七百騎，黑壓壓裹成一個圈，從四麵往中間收。
楚昭鸞被圍在一片燒塌的帳子廢墟中間。
暗衛們背靠背圍成一圈，把她護在正中。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還有不少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蠻兵圍著這個圈子砍，砍一刀退一步，再進一步砍一刀。
他們根本不著急，想要耗死這些暗衛，畢竟這些暗衛實在是太強了。
每死一個暗衛，圈子就往裡縮一截。
從三十步縮到一百來步，再縮到十步。
曹正捂著左臂的傷口，死死盯著周圍越來越近的蠻兵。
完了。
再不走，一個都出不去。
念及於此，他做好了決定。
“陛下！”
楚昭鸞正舉著佩劍，半個身子繃著，準備朝左翼那個缺口衝。
“全體暗衛，集合，朝南突圍！護送陛下衝出去！”
此話一出，眾人都準備集結過來，護送女帝衝殺出去。
楚昭鸞猛地扭頭，她不願意如此。
“曹正！暗衛聽朕的命令！誰都不許……”
“陛下！”
老太監截斷了她的話，眼中滿是決絕之色。
“現在隻有拚死突圍把您送出去，否則，全都死在這兒。”
“老奴跟了您這麼多年。今天這事兒，罵也好，治罪也好，容老奴做最後一回主。”
話音沒落，暗衛們動了。
一百多人，集成一個錐形，朝南麵蠻兵最薄的弧線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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