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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雜亂，那些假蠻兵都衝了出來。
為首的一個漢子，手裡的彎刀往地上一丟，一把扯掉身上的獸皮甲。
其他人都圍上來，火把照亮了那人的臉，正是陳野。
楚昭鸞勒住韁繩，怔怔地盯著陳野，有些難以置信。
這瘋子，好不容易突圍出去了，不往北境城跑，帶著這點殘兵敗將殺回來？
這麼點人往幾千人的大營裡紮，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楚昭鸞提著劍，催馬上前。
“你怎麼回……”
“蠢貨！”
楚昭鸞的話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僵在馬背上。
陳野策馬靠過來，冷哼一聲。
“腦子進水了？一千二百裡路，你一個當皇帝的親自跑過來送死？”
他算過所有的退路，唯獨沒算到這一步。
這女人要是死在這，楚承山立刻就能登基，北境軍馬上就會被斷糧，大乾直接完蛋。
就為了救他？
“老子費那麼大勁把造紙的方子留給你，是讓你拿去賺錢養兵的。不是讓你拿來換我這條爛命的！”
周圍的空氣凝住了。
曹正的馬鞭停在半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暗衛們一個個攥著短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知道，那可是女帝啊，這個男的居然敢罵女帝是蠢貨。
朝堂上那些言官彈劾，最多也隻敢拐彎抹角說一句有失偏頗。
但凡激進一些的，也都在女帝登基不久之時，莫名辭掉了官職。
這人竟然指著天子罵。
楚昭鸞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隻覺得胸口發悶，甚至有些委屈。
她從京都跑了一千二百裡，殺進幾萬人的營盤。
換做任何一個臣子，此刻都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表忠心。
這人倒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楚昭鸞咬牙，剛要向陳野展示一下什麼叫做天子威嚴。
“陳野，你放肆……”
話沒說完，陳野的胳膊猛地伸過來，一把揪住她的後領，下狠命一按。
楚昭鸞的上半身被迫趴倒在馬背上。
下一刻，一支冷箭貼著她的發髻飛過去。
長發散下來，落了滿肩。
楚昭鸞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真要沒有陳野按這一下，那支箭剛才就穿透了她的喉嚨。
陳野鬆開手，也顧不得楚昭鸞的威嚴，他現在是真的想要罵人。
“放肆個屁，北境軍的援兵馬上就到，沒工夫在這兒扯淡！”
他一扯韁繩，馬頭調轉。
“跟老子走！”
楚昭鸞直起腰，把散落的頭發往耳後一捋。
那股子天子威嚴被這支冷箭打得渣都不剩。
她沒吭聲，雙腿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等到安全回去了，自己在好好收拾陳野。
後麵，蠻兵已經從混亂裡緩過勁來了。
號角聲嗚嗚咽咽地吹響，大批騎兵重新集結，朝南麵追過來。
裴浩提著長刀，從隊伍最後頭策馬趕上來。
“老大，你們先撤，我帶人殿後！”
陳野沒回頭，吼了一嗓子。
“別戀戰！邊打邊退！”
裴浩大笑著回應。
“明白！”
這些蠻兵才安定下來，還沒有成氣候，正是賺軍功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他調轉馬頭，帶著五十來個弟兄橫在路上。
於稻和張九洲沒走。
兩人一左一右停在裴浩旁邊。
“耗子，算我一個。”
張九洲攥著長刀，沒說話，隻是把馬往前趕了半步。
追兵近了。
裴浩盯著越來越近的蠻兵，舉起長刀。
“弟兄們！給老子擋住！”
兩撥人撞在一起。
刀劍相交的鏗鏘聲和戰馬的嘶鳴聲瞬間炸開。
沒人在意後頭那點細微的變故。
蠻兵大部隊追著裴浩他們猛打。
但金兀骨沒在裡頭。
這烏蠻國的首領，左肩上還插著那半截斷箭。
他騎著馬，停在燒塌的帳子廢墟旁邊。
盯著楚昭鸞和陳野逃跑的方向，他麵露凶光，沒去追那支大部隊。
手指在空中打了個呼哨。
幾十個親衛從人堆裡退出來，聚到他身邊。
金兀骨撥轉馬頭，避開正麵戰場，從側麵一條乾涸的河床繞了過去。
黑壓壓的幾十騎，融進夜色裡，連半點聲息都沒漏。
往北，跑了十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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