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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鸞收回腳，轉身往隊伍中央走，“起來聽安排。”
百來號人很快聚攏。
霜氣還沒散，一個哈著白氣，跺著腳驅寒。
楚昭鸞立在中間。
“進城的法子，定了。”
她環視一圈。
“硬闖不成。百來人對靖王半個朝堂，那是送死。”
底下沒人吭聲。
“都給朕換了這身行頭。”
“喬裝，分頭進城。”
“進城之後，不動刀兵。一家一家，把那些個倒向靖王的大臣的家眷，妥當請到安全的地方。”
於稻挑眉，雖然他擅長格鬥，但他跟著陳野這麼多年，怎麼也學會了些。
“控製家眷？”
“不傷人，不動粗。”
“請走之後，遞句話出去，就說，是從靖王手裡把人救下來的。”
她掃過那一張聽懂了又沒全懂的臉。
“被靖王拿刀架著脖子站過去的，得了這句話，自然歸心。真心想投靠的，家眷在朕手裡，又頂著被救的名頭，敢不站回來？”
林子裡靜了一息。
“好狠的招。”
裴浩扭頭看了陳野一眼。
“老大想的吧。”
陳野沒接話，隻是笑了，目光始終盯著楚昭鸞。
自從和楚昭鸞解開了誤會，陳野就越來越大膽了。
楚昭鸞的臉微一熱，她偏開頭，沒承認也沒否認。
“都聽清了？”
“聽清了！”
百來人齊聲應下。
身為暗衛，這幫人什麼活計沒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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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裝、潛入、控人，閉著眼都能辦。
眼下不過是把刀劍收起來，換一身尋常百姓的衣裳。
不到半個時辰，百來號人全換了行頭。
粗布短打，灰撲的頭巾，背簍裡塞著稻草。
馬匹散開，三五成群往不同的方向牽。
原本那股子暗衛的肅殺勁兒，一散到這身百姓衣裳裡，全沒了。
陳野沒換，湊到楚昭鸞跟前。
“陛下，草民帶著幾個兄弟，去京都裡麵守著。”
“等您那頭得了手，遞個信出來，草民再帶人接應。”
楚昭鸞偏過頭。
“不行。”
於稻剛把頭巾係好，手停在半空。
裴浩扛著長刀的胳膊頓了頓。
張九洲牽馬的繩子也鬆了。
陳野怔了一下。
“陛下可是有別的吩咐？草民這安排哪裡不妥，您說，臣改。”
楚昭鸞沒接話，她自己也愣住了。
那兩個字是怎麼蹦出來的，她半點不清楚。
她腦子還沒轉完，嘴就先動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她答不上來，可話已經出口，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四周那幫人都盯著她。
楚昭鸞的臉慢燒了起來，她偏開頭，找補的話在喉嚨裡糾結。
“這計策是你出的。”
她終於擠出一句，“進城之後隨機應變的地方多，少了你不成。跟著朕一起進宮。”
林子裡的空氣凝住了。
於稻嘴一張，那口氣沒緩上來。
陳野是什麼人？
商賈，贅婿。
京都那幫世家公子提起來都要嗤一聲的角色。
進宮。
陛下讓一個商賈跟著進宮。
九五之尊的皇宮，多少朝廷命官一輩子也摸不著那道宮牆。
這會兒一個賣紙賣鹽的，要跟著女帝一道進去。
裴浩扛刀的手緩放下了。
陳野自己也沒回過神。
他扭頭看了一眼於稻，又掃過裴浩和張九洲，喉嚨動了動，剛要開口推。
張九洲搶先一步上來。
那隻穩當的大手按在陳野肩上，按得實在。
“老大。”
他壓著嗓子，“我們幾個用不著你操心。三哥還在京裡頭，我們這就去找他。”
陳野扭頭看他。
張九洲那張平日裡沒什麼起伏的臉，這會兒透著點說不出的鄭重。
“你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啊。”他又添了一句。
陳野咬牙。
這張九洲，還真是會火上澆油啊。
於稻也回過味來了。
他湊得更近，擠眉弄眼。
“大哥，你瞅，陛下這是看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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