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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山還指著殿門外。
“江家百十號人，擋得住本王數百鐵騎？”
滿殿伏地的官員，誰也沒敢接話。
可這話說出來，那點剛被女帝撬回去的人心，又開始活泛了。
幾個官員，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殿門外那片玄甲上瞟。
是啊。
陛下嘴上說家眷救出來了。
可救出來的人在哪兒，活沒活，誰瞧見了？
殿外幾百把刀，可是實打實出了鞘的。
楚承山把這點動搖儘收眼底。
他撐著門檻，一寸一寸直起身子，那點天子皇叔的威儀，又從那張慘白的老臉上爬了回來。
“楚昭鸞。”
“朕給你一條活路。”
滿殿一靜。
“你把這把椅子讓出來。”
“本王念在叔侄一場，留你一條命。圈在哪處宮苑裡頭，吃穿用度，絕不虧待你。”
“總好過今日，在這太極殿裡頭，叔侄兩個刀兵相見。”
陳野立在龍座旁邊，嗤笑一聲。
這老東西，嘴皮子是真硬。
半口血都吐出來了，還在這兒講價。
他偏頭看了一眼楚昭鸞。
那女人背挺得筆直，沒接茬，也沒動怒。
一雙眼平落在門檻上那道身影上，半點慌都沒有。
楚承山押的，是殿外那幾百鐵騎。
可這老狐狸算漏了一樁，他帶兵闖宮的事，京都上下幾百雙眼盯著。
能動私兵的，可不止他靖王一家。
念頭還沒落地。
太極殿外，那條長街的儘頭，驟然炸開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兵刃相撞的脆響，夾著悶哼，由遠及近，往這太極殿的方向壓過來。
殿裡跪著的官員，齊刷刷把頭抬了起來。
楚承山臉上那點笑僵住了，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怎麼……”
他扭頭往殿外望。
丹陛底下，他那數百玄甲私兵原本絞著江家的親衛，這會兒陣腳亂了。
後頭的甲士回頭張望，前頭的還沒反應過來，整片黑壓的人牆，往兩邊裂開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從那道口子裡衝進來。
親王府親衛的裝束，鎧甲歪了半邊，肩頭一道刀口往外滲著血。
他踉蹌著撲到丹陛底下，一頭栽倒在楚承山腳邊。
正是楚承山的親衛統領。
“殿……殿下！”
楚承山的腦子嗡了一下，他一把揪住統領的衣領。
“慌什麼！外頭出了什麼事，給本王說清楚！”
統領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皇宮外頭……闖進來好幾批人馬！”
“什麼人。”
“將……將軍府的親衛！”
“還有……還有宰相府的人！黑壓壓一片，把咱們的人從背後……從背後包了！”
楚承山的手一鬆。
將軍府，宰相府。
裴孟，於承安。
這兩家的私兵，幾時摸到皇宮外頭的？
他派去盯梢的眼線，這幾日隻盯著衛國公府那道門，隻盯著女帝回沒回京。
壓根沒往這兩家身上分半點心思。
裴孟帶軍隊北上了，這幾日於承安也是稱病不出。
陳野立在龍座旁，嗤笑一聲。
“靖王殿下。”
“似乎……失策了啊。”
楚承山的喉嚨裡翻上來一股腥甜，他死盯著陳野那張臉，半晌，腿一軟，癱坐回了門檻上。
他輸了。
徹底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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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那幾百玄甲軍，是他最後一張牌。
這張牌一塌，，他這二十幾年的盤算，這麼多填的攬權，全成了一場空。
楚昭鸞起身，走到楚承山近前，冷聲開口。
“皇叔。”
她垂眼看著腳邊那道癱坐的身影。
“到了這步田地，你還有什麼話說。”
楚承山抬起頭。
那張慘白的老臉上，方才那點硬撐的狠勁，眨眼工夫塌了個乾淨。
他往前一撲，膝蓋在地磚上磕出一聲悶響，整個人伏了下去。
“陛下！”
“是臣鬼迷心竅，是臣聽信了小人讒言，一時糊塗，陛下念在先帝的份上，念在你我叔侄一場，饒臣一命啊！”
滿殿的官員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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