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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鸞掃視百官，冷哼一聲。
“你們跟著靖王，攬權這幾天，從中得了多少好處，朕懶得一筆一筆去查。”
“朕給你們一個機會拿出來。”
“拿得朕滿意了，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她環視一圈那群伏地的脊背。
“拿得朕不滿意的……”
“這朝堂上的位子，換個人來坐，也不是不行。”
伏在地上的官員，一個個心裡頭翻江倒海。
這一回，是真要大出血了。
靖王攬權那幾天，他們或多或少都伸過手。
如今陛下這話擺明了，拿錢買命，價高者留。
誰也不敢先抬頭。
“錢是一樁。”
“還有一樁。”
“靖王經營京都二十多年，黨羽不止你們這些。還有些藏在暗處的，朕一時也查不全。”
“誰報得準，誰報得多。”
“朕便算他將功折罪，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這話說出來，伏地的那群人，呼吸齊重了一分。
將功折罪。
一條活路明晃晃擺在眼前。
第一個抬起頭的，是個青袍的年輕官員。
他膝行半尺，聲氣抖著。
“陛下！戶部的吳侍郎，私底下給靖王遞過三回糧冊，臣親眼瞧見的！”
話頭一開，閘就攔不住了。
“工部的趙主事，把軍器坊的圖樣謄了一份送進靖王府！”
“城南那處糧倉，是靖王屯私兵口糧的地方！”
“禦史台的錢大人，靖王許了他往後做禦史中丞！”
一樁接一樁，往外蹦。
那些個名字，那些個門路，平日裡捂得嚴實實，這會兒爭先恐後往外抖。
誰都想多報幾個，把自己那點罪過往別人身上攤。
陳野立在龍座旁咋舌。
這幫人，落井下石的本事，倒是一個比一個利索。
他正聽著，那青袍官員忽然又拔高了嗓子。
“陛下！臣還知道一樁！”
“靖王早安排了人，在宮外造勢！”
“蘇大人，還有太子少傅鄒之溫！”
“他二人這會兒就在朱雀大街上，撒下家仆，專等靖王登基的信兒一到，便往京裡頭散話，給靖王正名！”
蘇婉。
鄒之溫。
陳野愣住，死死盯著那人。
蘇婉那點心思，他早摸透了。
當年還在蘇家時，那女人看鄒之溫的樣子，他不是沒瞧見。
可這兩個貨。
他這剛出征幾日，屍骨還沒涼透呢，那女人就敢挽著別的男人的胳膊，在京都最熱鬨的大街上，給逼宮的靖王搖旗。
陳野的牙根磨了一下。
倒不是為那女人。
是這份迫不及待，惡心。
滿殿的官員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報著。
楚昭鸞偏過頭，落在陳野那張沉下來的臉上。
“陳野。”
滿殿那一片爭搶報名的動靜，戛然停了。
“蘇婉是你娘子。”
“這事，你想怎麼辦。”
“要不要朕，替你出麵。”
這話一落，滿殿那群伏地的官員，齊刷刷把頭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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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出麵。
九五之尊的天子，要替一個贅婿商賈去料理家事。
朱紫青綠的官袍底下，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青袍官員張著嘴，半個字沒擠出來。
這贅婿在陛下心裡頭，竟是這般分量？
方才一刀捅了靖王，陛下沒罰。
這會兒連他的家事，陛下都要親自過問。
幾個遞過帖子的官員對視一眼，背脊又涼了一層。
陳野回過神，擺了擺手。
“不必勞動陛下。”
“臣自己的事，臣自己去解決。”
楚昭鸞偏著頭看他。
“隻是……”
陳野頓了一拍，往曹正那頭瞥了一眼，“臣想借曹公公一用。”
借自己？
老太監一臉的不解，扭頭看向龍座的方向。
楚昭鸞沉吟了一息，點了點頭。
“曹正。”
“老奴在。”
“隨陳野去一趟。”
曹正應了聲，湊到陳野身側。
“陳公子，有何吩咐？”
陳野沒答。
他從曹正手裡抽回那柄長刀。
他幾步走到門檻邊那具屍首跟前。
楚承山仰麵癱著，那張慘白的老臉還瞪著，咽氣前那點不甘，僵在那兒，散不開。
陳野提刀，俯身。
“噗。”
刀鋒落下。
一顆頭顱滾到地上。
那群剛還爭著報名的官員，齊刷刷把頭埋了下去，誰也不敢看。
“曹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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