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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的腳步聲徹底沒了。
楚昭鸞收回視線。
那點柔和，眨眼工夫就沒了蹤影。
整張臉重新覆上一層寒意，她偏過頭，掃向床尾那幾個禦醫。
“太子的身子。”
“你們務必要照顧好。”
“陛下放心，老臣拚了這把老骨頭，也定當……”
“朕不聽這些。”
楚昭鸞打斷他，“治不好，你們幾個，提頭來見。”
“遵旨！”
楚昭鸞沒再多看一眼，轉身出了太子寢殿，內侍們跟在身後。
楚乾靠在枕褥上，盯著那道空了的門口，好一陣沒回神。
“……陛下何時回來的？”
他偏頭，看向床邊那個侍女。
“回殿下的話，陛下今日回的宮。”
楚乾愣了一下。
“今日？”
“是。靖王……靖王殿下今日帶私兵闖了太極殿。”
楚乾皺眉，麵色凝重。
“後來呢。”
“靖王殿下被……被陳公子，當殿斬了首級。”
他整個人靠在枕褥上，半晌沒出聲。
皇叔死了。
那個盤踞京都二十多年、攥著半朝文武讓姑母夜夜難安的皇叔，叫一個贅婿商賈殺了。
楚乾閉了閉眼，苦澀一笑。
怪不得姑母對陳野那般。
他這些年在東宮讀書、習禮、學治國之策，自認替姑母分擔了不少。
可真到了刀兵相見的關頭，他楚乾，第一個中了招。
連自己先生送來的點心，都沒防住。
倒是陳野。
一個商賈出身，太極殿上一刀了結了靖王，轉頭又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楚乾歎了口氣，也不再去多想。
“知道了。”
他偏過頭，不再多問。
……
陳府。
陳野下了馬車，抬腳往門口走。
第一眼，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門楣上掛著白布條。
一條一條，密密紮紮，在晚風裡頭蕩著，拍在門柱上，發出悶響。
白燈籠掛了兩盞，門檻底下，撒了一地的紙錢。
屋裡頭，隱隱傳來哭聲。
是陳天的聲音。
陳野皺眉，猜到了些什麼，抬腳往正堂走。
堂屋的門大敞著，正中間擺了一張供桌。
供桌上頭，立著一塊白木靈牌。
陳野的腳步釘在了那兒。
靈牌上幾個字。
“陳野之位”。
他爹給他立了牌位。
陳天坐在供桌前頭，兩隻手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莊二牛蹲在一旁，手裡捏著一疊紙錢，一張一張往火盆裡頭送。
“老爺，您別哭了。”
莊二牛的嗓子也是啞的，眼眶紅著，可還在硬撐，“少爺吉人自有天相，興許……興許沒出事……”
“沒出事？十來天了！一封信都沒有！那蠻兵八萬人，北境都打沒了！我兒子他……”
後頭的話碎在了哭腔裡。
陳野立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十來天沒回信，直接給他立了牌位，這效率。
他又往院子裡頭掃了一眼。
院角那棵老槐樹底下，原先他埋東西的那一片土翻過了。
土坑填了回去，可跟旁邊的顏色不一樣，新翻的土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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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知道，是楚昭鸞的人來取過東西了。
他沒再多想，邁開步子，往堂屋走。
“爹。”
陳天哭得正凶，沒聽見。
“爹。”
陳野提高了嗓門。
陳天還是沒反應，捂著臉嗚嗚地嚎。
陳野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爹，你乾什麼呢。”
陳天兩條腿往後一蹬，整個人彈了出去，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瞪圓了眼往上看。
陳野的臉。
陳天那張老臉上，悲傷、驚恐攪成一團，最後定格在了恐懼上。
他從地上蹦起來，連滾帶爬往供桌後頭退。
“別、別、別過來！”
陳天伸出一隻手，哆嗦著指著陳野。
“兒啊！不是爹不救你！是你那北境實在太遠了，爹這一把老骨頭趕不過去，你要找就去找蠻兵，是蠻兵害你的，跟爹沒關係！”
陳野的臉黑了。
“我活的。”
“你找蠻兵去！”
陳天壓根沒聽，躲在供桌後頭，兩隻手抓著桌沿，半個腦袋探出來盯著他兒子。
“爹給你燒了好多紙錢了，金山銀山都燒了，你缺啥跟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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