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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天站在堂屋當中，懷裡揣著那張菜單子，臉上那點歡喜和不忿攪成一團。
莊二牛蹲在一旁，已經開始拆白燈籠了。
他扭頭看了看門口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懷抱靈牌愣神的陳天。
“老爺，少爺這是……真忙？”
“忙個屁，他就是嫌老子煩。”
他低頭瞅了瞅那塊靈牌。
“二兩銀子。”
……
將軍府。
“給老子站住！”
裴浩撒開腿往前躥，繞過假山，一路躥到院角那棵老樹底下。
回頭一看，他爹提著一根竹條，正從那頭繞過來。
裴浩沒猶豫，兩手攀上樹乾，三下兩下竄到了半空，騎在一根粗枝上。
裴孟衝到樹底下，仰頭瞪著樹上那個。
“滾下來！”
裴浩往枝乾上又縮了半尺。
“爹，有話好說。”
“說個屁！”
“你知不知道老子這趟帶兵出征是為了什麼？”
“知道。”
“知道？”
裴孟氣笑了，竹條往上一指。
“老子從京都調了這麼多兵馬，日夜兼程趕了這麼些天。為了什麼？為了救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混賬東西！”
他胸口劇烈起伏。
“到了北境，敵軍已經撤了。老子撲了個空。你人呢？你人在哪兒？跟著陳野不知跑哪兒去了！”
裴浩往下探了探頭。
“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了？你倒好意思說回來了！”
“你一個將軍府的獨孫，不好好在京都待著練兵，非要跑北境去逞能，碰上八萬蠻兵，你幾條命夠死的？”
裴浩縮了縮脖子，往樹杈上又挪了挪，儘量離那根竹條遠一點。
“爹，我真沒傷著。”
“你看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閉嘴！”
裴孟把竹條往地上一摔。
“你不懂變通！打仗是兵將的事，你一個將軍府的人，就該坐鎮後方調度。顧宏叫你去你就去，他讓你衝你就衝？你腦子裡頭裝的什麼？”
裴浩抱著樹枝，沒吱聲。
但看到裴孟那擔憂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又讓父親擔心了。
“爹，我錯了。”
裴孟立在樹底下，仰著脖子，那股子怒氣忽然就泄了。
他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粗氣。
半晌，裴孟抬起頭，拿指頭戳著樹上的兒子。
“滾下來。”
裴浩從樹杈上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瞄了一眼。
竹條扔在了地上。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
靖王府外。
大門緊閉著。
三十多名禁軍把這座占了半條街的府邸圍了個水泄不通。
幾個路過的百姓遠遠瞅了一眼，縮著脖子繞開了。
靖王伏誅的消息，這會兒已經傳遍了半個京都。
府門對麵的牆根底下，蹲著一個乞丐。
破衣爛衫，臉上抹著泥，縮在牆角，抱著一隻缺了口的碗。
禁軍圍上來的時候，他沒動。
等禁軍全站定了位，乞丐把碗裡的湯水一口悶了，拿袖子抹了抹嘴，撐著牆根站了起來。
他把碗往懷裡一揣，低著頭，順著牆根往巷子口挪。
沒走兩步。
一道身影，從巷口的陰影裡踱了出來。
擋在了他麵前。
乞丐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皺著眉，往旁邊讓了半步，打算繞過去。
“裴文。”
那道身影開了口。
乞丐的腳釘在了原地。
曹正嗤笑一聲，盯著裴文看。
裴文他沒接話，轉身就跑。
沒躥出三步，一隻手從背後扣住了他的後領。
那股力道死死拿住了他的脖頸，往後一拽。
裴文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撞在了曹正的胳膊上。
“跑什麼呀。”
曹正把他按在牆上，裴文掙了兩下，沒掙開。
這老太監伺候了三朝天子，沒點本事又如何能成為暗衛首領。
曹正偏過頭，打量著裴文那張抹了泥的臉。
“離了裴家往後，日子過得不錯。”
“靖王府的管事，替靖王殿下出謀劃策，裡裡外外打點。這日子，可沒少替靖王辦事吧。”
裴文的臉白了，他突然跪在地上。
“曹公公！曹公公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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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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