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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鸞站在那片新墳前頭，最後一封撫恤銀子遞了出去。
她偏過頭，掃了一眼陳野。
陳野正蹲在坡底下，跟一個白發老婦說著什麼。
老婦抹著淚，連連點頭。
楚昭鸞收回視線，往坡上走了兩步，陳野跟在後頭。
“陛下。”
“靖王餘孽，抓得怎麼樣了。”
楚昭鸞偏過頭，。
“還有些在逃，曹正那頭正在查對。”
“隻是沒想到，給靖王出謀劃策的管事，居然是裴文。”
陳野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是熟人。
裴文，裴浩的堂兄，裴洪的兒子，當初被裴家趕出來的那個。
給靖王當管事，替楚承山出謀劃策。
從前隻當裴文是個嫉妒心重的小角色。
裴洪把他往歪路上帶，裴文也就跟著歪了。
可如今回頭一看，這貨是真有兩把刷子。
要不是裴浩穿了過來，要不是自己攪進了這趟渾水。
裴浩那條命，怕是早就被裴洪和裴文聯手做掉了。
屆時裴浩死得不明不白，裴文順理成章繼承家業。
到時候整個裴家，都得給靖王當刀。
“有點本事。”
陳野的話壓得慢，“不過，人已經抓了就行。”
楚昭鸞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息。
她偏過頭，落在陳野那張側臉上。
“陳野。”
“嗯。”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陳野沒接話。
“若是不知道做什麼……”
“可以留在朝堂。”
陳野回過頭，看著這個說出這話的女人。
留在朝堂。
這話擱在旁人耳朵裡，那是天大的恩典。
一個沒有半點官身的商賈，天子親口給他遞了一把通天梯。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那朝堂上鑽，花多少銀子、走多少門路，求的就是一個留字。
陳野苦笑了一下，搖頭。
“若是昭鸞姑娘需要幫忙，自然願意。”
“但朝堂魚龍混雜，不適合我。”
身後那六七個跟著楚昭鸞的禁軍，齊刷刷僵在了原地。
領頭的禁軍手按在刀柄上，指節一緊。
另一個已經把刀拔出半寸了。
昭鸞姑娘？
領頭的禁軍往前邁了半步，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陛下的名諱，九五之尊在位期間，滿朝文武、天下百姓，沒有一個人敢直呼，何況還加了個姑娘。
這是活膩了。
楚昭鸞抬了抬手。
那一群蓄勢待發的禁軍，齊刷頓住了。
刀停在半空。
楚昭鸞偏過頭，看著陳野。
她把那一眼心跳壓下去，硬扯出一副冷臉。
“你就不怕被朕的禁軍砍了。”
陳野笑了笑。
“草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再說了。”
陳野往楚昭鸞那頭湊了半寸，小聲耳語道。
“陛下留草民有用，不會殺了草民的。”
楚昭鸞黛眉微蹙。
死過一回。
她以為他說的是北境，八萬蠻兵圍著，差點出不來。
這話聽著是嬉皮笑臉，可讓她那股子嗔怒散了大半。
她冷哼了一聲，“晚些時候來宮裡找朕。”
她偏開頭，不再看他。
“有事相商。”
“遵旨。”
楚昭鸞轉身，帶著那群禁軍往坡下的龍輦走。
龍輦的帷幔放下來，車轍轆轆，漸漸遠了。
陳野立在坡上，目送那頂輦車沿著官道拐過彎，沒了影。
他剛把視線收回來。
“嘿。”
裴浩湊了過來，手肘懟了懟他的腰。
“老大。”
裴浩左右掃了一圈，確認禁軍都走遠了。
“你跟陛下是不是有一腿？”
陳野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著裴浩那張湊過來的臉。
“禁軍還沒走遠。”
裴浩愣了。
“陛下不會殺了我。”
“可不代表不會殺了你。”
裴浩的笑容凝在臉上。
他飛快地扭頭往官道儘頭看了一眼，那頂龍輦剛消失在拐角，他的脖子縮了回去。
“嘿嘿，都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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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撇了下嘴，正要邁步往坡下走。
“大爹爹。”
一個清脆的嗓子從坡底那頭冒上來。
於晚星跟著於稻走到了跟前。
陳野撿到於晚星，麵露寵愛之色，揉了揉她的腦袋。
“怎麼了小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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