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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遠皺眉，冷哼一聲。
“新的兵法？一個商賈，能教出什麼新兵法？”
楚昭鸞也有些好奇，她是知道陳野本事的。
“什麼兵法？說來聽聽。”
楚乾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那十六個字吐了出來。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殿內靜了一瞬。
曹正眼前一亮，他是暗衛首領，也學過不少兵法，可這十六個字卻是他聽過最精辟的兵法。
楚昭鸞意外，顯然也被這十六個字震驚了。
這十六個字。
簡單，直白，可每一個字都踩在點上。
這不像是一個商賈之人能說出來的。
宋明遠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噎住的難堪。
十六個字？這就叫新的兵法？
這分明是市井無賴打架的路數！
他往前跨了一步。
“陛下！”他的聲氣拔高了半分，“這哪裡是什麼兵法？這分明是……是……”
他卡住了。
是什麼？
他腦子飛快地轉。
是流寇的打法？
是山匪的套路？
可這十六個字，偏偏把戰場上的進退擾打全概括了。
旁邊那個花白頭發的老學士接上話。
“陛下，太子殿下年幼，易被這些粗淺之言迷惑。治國平天下，靠的是仁政教化，是禮義廉恥。這等隻講殺伐的路數，實在……實在有違聖人之道。”
楚乾攥緊了袖口，他想反駁，可腦子裡空空如也。
這十六個字，確實不像聖人之道。
他喉結滾了滾。
可老師昨天才救了他的命，他教的東西，難道會錯？
楚昭鸞冷哼一聲，隻覺得這些腐儒煩人。
“宋學士。”
宋明遠往前躬身。
“臣在。”
“你方才說，太子當學治國策論。”
宋明遠點頭。
“是。”
楚昭鸞抬起眼，盯著他。
“那朕倒想問問，依你之見，治國之策，該當如何？”
宋明遠愣了一下。
這問題太大，治國策論，能講三天三夜。
他往前邁了半步，整理了一下思緒。
“回陛下，治國之道，在於輕徭薄賦，在於選賢任能，在於教化萬民。譬如前些日子，宰相於大人提出的以工代賑，便是極好的策論。征召流民修建水利，既解了饑荒之困，又利於農耕，此策若成，可青史留名完，腰杆挺直了些。
以工代賑。
這是宰相於承安提出的國策，滿朝文武都讚不絕口。
用這個答，挑不出錯。
楚昭鸞嗤笑一聲。
“你說的以工代賑。”
“是誰的主意？”
宋明遠愣了一下。
“自然是宰相於大人……”
“於承安哪來的主意？”
楚昭鸞打斷他，“他自己想出來的？”
宋明遠的話梗在喉口。
曹正站在側邊，歎了口氣，知道這幾人算是踢到鐵板了。
見幾人回答不上來，楚昭鸞看向曹正。
“曹公公，你告訴他們，這法子是誰想出來的。”
“回陛下。”
“那以工代賑之法，最初是陳公子向於宰相提的。”
“還有那名滿京都的雪浪紙，也是出自陳公子之手。”
宋明遠的臉僵了一瞬。
旁邊那個花白頭發的老學士下意識偏過頭，跟旁邊的人對了個眼神，兩個人都沒吭聲。
楚乾站在殿中央，那雙剛才還有些迷茫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他竟然不知道。
他跟著陳野，知道他退過蠻兵，捅過靖王，可那以工代賑……竟然也是出自老師？
還有雪浪紙。
那紙他用過，質細價廉，京都大小書肆已經鋪開了，連禦書院裡那些老學士都讚不絕口，說是百年難遇的好紙。
他的老師，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楚乾那股子湧上來的勁頭壓都壓不住。
楚昭鸞沒看楚乾。
她隻是從案後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把在場幾個學士掃視一遍。
“商賈？”
“粗鄙？難登大雅之堂？”
“那以工代賑，活了大乾多少流民？那雪浪紙，降了多少寒門士子的筆墨錢？”
宋明遠的腰彎了下去，額頭上細汗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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